“茵茵,阿姨把話說明白吧?!彼穆曇舨辉贉厝?,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我們家的情況就是這樣。阿嶼要照顧父母,要照顧念雅,這是他的責任,也是他的義務。如果你接受不了,那趁早放手,對誰都好?!?
馳茵看著她,心里最后那點猶豫,在這一刻徹底碎了。
“好。”馳茵不容置喙的堅定,“那讓阿嶼自己決定吧?!?
秦母臉色瞬間沉了。
馳茵拿出手機,給秦嶼發了信息。
隨后坐在客廳里等著。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客廳靜謐無聲,她的心也無比難熬。
聽到門響,她站起來,看到秦嶼走進來。
“茵茵?!彼觳阶哌^來,神色緊張:“出什么事了?這么著急要我回來?”
馳茵見到秦嶼那一瞬,所有委屈涌上心頭,眼眶忽然濕了。
“怎么了?”他察覺到馳茵的異樣,走到她面前,低下頭看她,“誰欺負你了?”
馳茵搖搖頭,沒有說話。
就在這時,秦母從廚房走出來,手里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臉上帶著慈祥的笑容。
“阿嶼回來了?”她笑著說,“累不累?媽給你燉了湯,一會兒就能喝?!?
秦嶼看到秦母,愣了一下。
“媽?你怎么來了?”
秦母把水果放在茶幾上,擦了擦手,語氣自然得像是在自己家一樣:“來看看你呀。好久沒見了,怪想你的。順便帶點鄉下的土特產,給茵茵嘗嘗?!?
她說得滴水不漏,慈祥、體貼、周到。
馳茵看著她的笑容,忽然覺得很諷刺。
秦嶼轉頭看馳茵,目光里帶著詢問。
馳茵深吸一口氣,看著他的眼睛。“秦嶼,你媽媽來逼我做選擇的?!?
客廳里安靜下來。
秦母的笑容僵了一下,伍念雅從房間里走出來,站在走廊上看著。
秦嶼看著馳茵的眼睛,眉頭微微皺起來。
“什么事?”
馳茵沒有繞彎子,“你媽媽希望我退出?!彼粗貛Z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她說念雅喜歡你十幾年了,感情比我深。她說念雅的媽媽臨終前把念雅托付給你,讓你照顧念雅一輩子,愛念雅一輩子。倘若我們要結婚,你爸媽和念雅也要跟我們一起住。她說,如果我不能接受,就趁早放手?!?
秦嶼的臉色一點一點地沉下來。
“她還說,”馳茵的聲音有些發抖,但沒有停下來的意思,繼續說,“讓我不要逼你在父母妹妹和我之間做選擇,這樣太自私了?!?
說完這些話,馳茵忽然覺得渾身都輕松了。
像是背了很久的包袱,終于放下了。
秦母站在旁邊,臉上的慈祥徹底碎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戳穿后的惱怒?!耙鹨穑阍趺茨堋?
她開口想說什么,被秦嶼抬手打斷。
“媽。”秦嶼的聲音很沉,沉得像是一塊石頭砸進水里,“茵茵說的是不是真的?”
秦母張了張嘴,沒有說出話來。
伍念雅站在走廊上,臉色發白,手指攥著裙角。
秦嶼看著秦母的表情,什么都明白了。
他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再睜開的時候,眼睛里有馳茵從未見過的東西。
不是憤怒,不是失望,而是一種很深很深的、像是被什么壓垮了的疲憊。
“茵茵。”他轉頭看著馳茵,聲音啞了,“對不起,我不知道……”
馳茵搖搖頭,打斷了他。
“秦嶼。”馳茵的聲音很輕,很平靜,“我見過太多被婆婆和小姑子拆散的恩愛夫妻。我不是不相信你,但我也不想在結婚之后,把時間和生命浪費在處理婆媳矛盾上?!?
秦嶼的眼眶紅了。
“有福之女,不進無福之家?!瘪Y茵說著,眼淚終于掉下來,“秦嶼,你很好,你對我很好,你等了我十幾年,這些我都知道。但是……”
馳茵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不要發抖,“但是,如果嫁給你,就要面對這樣的婆婆和小姑子,我做不到?!?
客廳里安靜得可怕。
秦母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伍念雅站在走廊上,嘴唇抿成一條線。
秦嶼看著馳茵,眼眶也紅了,喉結上下滾動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馳茵抬手擦掉臉上的淚,轉身往門口走。
“茵茵。”秦嶼追上來,拉住馳茵的手腕。
他的手指很緊,緊得馳茵手腕有些疼。
“你聽我說……”
“你先處理好的你家庭這些不倫的關系,我就不方便插手了。”馳茵推開他的手,“等你想清楚了,再來找我,是分手還是繼續,我們后續再談吧。”
馳茵硬氣地推開他的手,拿著包和手機走了出去。
門在身后關上的那一刻,馳茵聽到里面傳來秦母的聲音:“阿嶼,你聽媽說……”
然后是秦嶼的聲音,很沉,很重,像是從胸腔里擠出來的。
“媽,你為什么要這樣?”
馳茵沒有再聽下去,快步走向電梯。
眼淚模糊了視線,她抬手擦了一把,又掉下來,又擦,又掉。
電梯門關上的時候,馳茵靠在冰冷的電梯壁上,終于忍不住,捂著嘴哭了出來。
她不知道秦嶼會怎么選。
她只知道,她愛秦嶼。但不能因為愛他,就把自己推進一個注定不會幸福的婚姻里。
電梯到了地下車庫,門打開。
馳茵走出去,手機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她掏出來看,是秦嶼的消息。
“等我?!?
只有兩個字。
馳茵看著這兩個字,眼淚又掉下來了??焖侔咽謾C收起來,開著車離開別墅。
車窗外,城市的風景一幀一幀地往后退。
馳茵握著方向盤,靠在座椅上,淚眼朦朧地望著前方的路。
她想要的感情,一直都是純粹的,簡單的,幸福的,僅此而已。
卻沒想到會是這般復雜。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