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退這個事情,哪怕是在廣闊的中央星域,也是可一可二不可再三的事情。
阿拉納克顯然很清楚這一點。
澤拉格爾這一次發動如此大規模的全面進攻,目標顯然不只是幾處礦區,幾個星系,而是奔著將普羅特斯徹底湮滅的勢頭來的。
“我記得諸夏有一句話,叫做犁庭掃穴,說的甚是恰當!”
“可惜,普羅特斯沒掃了澤拉格爾的巢穴,倒是讓澤拉格爾騎上了艾爾的神庭!”
“大主教該死,澤拉圖該死,最高議會更該死!”
吉娜拉有些愕然。
她一向知道阿拉納克對最高議會深惡痛絕,但是對于大主教,高階領主最多也就是無情的嘲諷為“那個小個子軟蛋”,“神經質的慈悲”,還真沒給出過如此憤憤的評價。
“偉大的高階領主,您不是說,大主教是所有普羅特斯之中,唯一一個您還能正眼瞧一下的家伙嗎……”
吉安娜還沒問完,阿拉納克已經暴躁地打斷了自已手下這位升格首領的話。
“阿塔尼斯那個愚蠢的,不可救藥的家伙,不趁著最高議會元氣大傷的時候,徹底把那些拖后腿的老家伙們鏟除掉,居然還能讓那群家伙重組起來!”
“普羅特斯走到今天這個局面,他難辭其咎!”
“混蛋,簡直是不可饒恕的混蛋!”
看得出來,阿拉納克是動了真怒了。
站在撤離的死亡艦隊之上,阿拉納克久久地回望著這顆烽煙滾滾的星球。
飛龍群已經完全遮蔽了星球表面的天空,把下層那些在歲月中風化殘破的硅基建筑遮得嚴嚴實實,至于地面,則已經完全被如同潮水一般的赫爾占據。
“這樣的攻勢,我們守不住的。”
“很快,我們就將被迫放棄整個星系,如果最高議會那群老頑固還看不清形勢的話,下次大主教再見到我,大概就是在我的葬禮之上了。”
“當然,也有可能是我去參加他的葬禮!”
面對一個如此悲觀的高階領主,吉娜拉有些茫然無措,她知道阿拉納克說的是事實,塔達利姆的部隊都是從升格之鏈的血腥戰場上打出來的,但再怎么強悍,也架不住敵人這種不計代價,不分晝夜的瘋狂進攻。
赫爾用瘋子般的沖鋒打亂了所有防御節奏,而澤拉格爾的主力則精準地插入這些混亂的縫隙,像解剖一樣將本方的防線層層剝離。
星圖上的紅光像瘟疫一樣擴散。阿拉納克盯著那片吞噬一切的紅色,忽然想起無數個周期前,自已站在升格之鏈的頂端,俯瞰那些失敗的挑戰者被能量湮滅的場景。
那時候他以為,個體的死亡是最殘酷的懲罰。
現在他才明白,比死亡更可怕的,是眼睜睜看著整個群落因為莫名其妙的傲慢走向毀滅,甚至全然不自知。
“組織下一道防線,頂住那些該死的蟲子!”
“我要親自去見一下大主教!”
————
穿過兩道形同虛設的封鎖線時,阿拉納克本就惡劣的心情愈發陰沉。
連大主教親自駐守的星區,兵力都緊張到了這種程度,這只能說明,前線比他想象的還要緊張得多。
阿塔尼斯在圣堂大廳迎接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