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即立刻從抽屜里掏出一個小小的聯絡本,直接翻到最后面,找到電話號碼,拿起電話撥了出去。
很快電話接通,他說了兩句,便將電話掛斷,轉頭說道,“正好這幾天老方就在內地,還是老位置,你隨時可以過去找他。”
王建國敲了兩下桌子,說道,“你跟我去。”
隨后指了指向東和李星文,“管好嘴巴,留下看家。”
兩人立刻起身敬禮,“是。”
……
李南拿了一把車鑰匙,率先跑下樓,打開一輛面包車,緩緩開到王建國面前。
王建國拉門上車,車子很快便駛出貨運站,往羅湖方向而去。
這一段路還是土路,不太好走,晃晃悠悠大半個小時,才終于到了羅湖。
不過車子并沒有停下,而是繼續向前,又開了不短的一段距離,才在一片漁村前停下。
這里距離梧桐山不遠,抬頭就能看見山,不遠處便是鼎鼎大名的“沙頭角海”。
而舉世聞名的“中英街”,便坐落在距離這里不到兩公里的地方。
一輛面包車過來,立刻引起漁村人的警戒,遠遠的便有人走過來。
可是看見下車的王建國和李南,他們只是揮了揮手,又退了回去。
兩人穿過一片低矮的房屋,在一間房子前停下。
房門沒關,里面立刻鉆出來一個人,中等個頭,頭皮刮得錚亮,甚至還泛著點青光,渾身皮膚黝黑,鼻梁微微凹陷,眼神里帶著幾分狡黠,咧嘴一笑,卻又露出八顆大白牙。
此人正是王建國要找的人,老方、方國安。
王建國看到他的樣子,不禁微微一愣,“怎么把頭發都刮了?”
老方摸了摸腦袋,笑起來便是滿臉憨厚,“刮了舒服。”
王建國撇撇嘴,“不老實。”
別看方國安長得一副老實人的模樣,可誰要是真覺得他是老實人,恐怕被他賣了還在替他數錢。
不過狡猾歸狡猾,對兄弟也是出了名的講義氣。
他本來跟王建國、李南是一個班的,但因為沒能提干、又到了年限,最后只能退役回了農村老家。
回家之后,也遇到了和王建國一樣的難題。
戰友家里出了事故,急需用錢,可他們都是沒能安排工作的農村兵,哪來的錢填窟窿?
他們又沒有王建國幾人的運氣,還能遇到陳凡,留在這邊也能掙錢。
最后就是在兩年前,和一幫戰友一起去了香港。
只不過去年王建國想去香港,跟他卻沒有什么關系,還是前段時間機緣巧合,幾人才重新聯系上。
被王建國罵了一句,方國安也不生氣,樂呵呵地將兩人迎進去,拎起茶壺倒了兩杯水,說道,“接到老李的電話,我就把人派出去了,專門在這里等你。”
把茶杯放到兩人面前,他才拉開椅子坐下,笑著說道,“找我什么事?是不是在香港那邊有了麻煩不好解決?正好這段時間風聲沒那么緊了,把資料給我,短則三天、最長不超過一周,保證給你辦得漂漂亮亮。”
王建國翻了個白眼,“我有麻煩還用得著你出手?知不知道我公司后臺是誰?那可是美國的大企業,港督都得給面子。”
聽到這話,方國安眼底深處流露出一絲不明顯的羨慕,眼角暗暗收縮了一下,抓起茶杯湊到嘴邊,低下頭去喝水,同時笑道,“那你找我有什么事?總不能還勸我跟你混吧。別忘了,雖然你是班長,可我的兵齡比你長,什么時候輪到你騎到我頭上。”
“你就倔吧。”
王建國沒好氣地橫了他一眼,喘了口氣,對著李南使了個眼色。
李南眨眨眼,端起茶杯、拖著椅子到門口坐下,翹起二郎腿點燃一支煙,慢悠悠地喝著茶。
方國安看了一眼李南,轉過臉來,臉上的笑容淡了一些,對著王建國說道,“你現在風生水起,可不要學我撈偏門。”
王建國搖搖頭,沒有接他的話,而是先丟過去一支煙,自己也點燃一支,過了好一會兒,才說道,“我想來想去,你們這樣混著也不是辦法,所以,經過我的精心考慮,終于給你們找到了一條合適的發展道路。”
方國安點燃煙,吐出一口煙霧,頓了好幾秒,才笑著說道,“那叫深思熟慮,還精心考慮,你個高小學歷,連成語都不會用,能想個錘子道路。”
王建國臉色都變了,“哎哎,說話歸說話,你不要搞人身攻擊啊。”
方國安打了個哈哈,正準備說話,忽然眼神微動,先看了看李南,再轉過臉目不轉睛地盯著他,“陳作家來了?你跟他說了我們的事?”
王建國瞬間瞪大眼睛,下一秒,又趕緊恢復表情,板著臉說道,“什么陳作家,關陳作家什么事?我跟他說什么?莫名其妙!”
坐在門口的李南回頭看了一眼,忍不住在心里嘀咕,難怪老連長到現在都還惦記著老方,這家伙腦子可以啊,當年怎么就沒能提干呢?而且就連個班長都沒當上?
方國安眼睛微瞇,默默抽著煙,透過煙霧看著王建國。
過了好幾秒,見王建國臉色有些不自然,他才忽然咧嘴一笑,說道,“行,你說說你的發展道路,讓我看看你這個高小學歷的高材生,能有什么樣的水平。”
王建國臉色一變,“我說你能不能不要老提高小學歷?李先生就說過,不能用老眼光看問題,這一年來我也是上過不少培訓課的好吧。
以前我會開車嗎?不會吧,現在我就會開車,以前我會管理公司、管理車隊嗎?不會吧,現在我就……”
方建國抽著煙,滿臉笑容地看著他絮絮叨叨,也不打斷他的話。
等王建國嘮叨了好一陣子,才終于想起正事,趕緊干咳一聲,努力回想上午陳凡說話時的樣子。
嗯,好像是靠在椅背上的吧?
再翹個二郎腿,左手夾煙,右手端茶。
好,就是這個姿勢。
王建國緩緩抬起頭,用充滿睿智的目光注視著方國安,正色說道,“老方,你知道嗎,對面是一定要收回來的。”
聽到這話,方國安眼睛微瞇,頓了兩秒,才輕輕點頭,“知道。”
王建國頓時愣住,驚疑不定地看著他,“你怎么知道?”
方國安指了指角落里堆著的報紙,“多看新聞就知道。無論是內地的報紙,還是香港的新聞,都在討論這個事,而且大多數人都相信,我們一定能、也一定會收回。”
看著侃侃而談的方國安,王建國低下頭默默思索,如果是陳顧問,這時候應該會怎么說?
(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