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凡當(dāng)仁不讓坐在主位，先哈出一口長氣，感嘆這種客套真累。

不過禮多人不怪，尤其是初次見面，這種客套還真就必不可少。

提起何青生拎來的茅臺打開，給四個杯子都滿上。

他這邊還倒著酒，旁邊何青生就迫不及待地彎腰湊近，小聲說道，“你舅舅沒來？”

陳凡看了看他，笑道，“我老舅前幾天在上海成立辦事處，同那邊的電話總局談好了，要安裝兩臺萬門程控交換機(jī)。今天我們回省城，他也飛去了京城，工作內(nèi)容一樣，一是成立辦事處，二是落實(shí)之前的購買意向。”

倒完酒之后，他放下酒瓶，看了一圈正聽得聚精會神的三人，笑道，“如果不出意外，京城那邊應(yīng)該也是兩臺。”

等他說完，何青生頓時眉頭緊皺，倒抽一口涼氣，愁眉苦臉地說道，“這一下子就出去了四臺，按照最低420萬美元計算，這可就是1680萬美元啊，你舅舅公司能墊付這么多錢？”

下之意，可別把程控機(jī)都給了京城和上海，完了江南省落個空頭？

陳凡搖搖頭，笑道，“這個我不太清楚，生意上的事我也不懂。不過，來這里之前，老舅跟我表姐說過，只要咱們這邊沒問題，確定要程控交換機(jī)，并且由政府提供擔(dān)保，確保能夠按時收到貨款，那就沒有問題。”

在金融模式下，當(dāng)然不會像何青生說的要墊那么多錢，十幾萬美元就能啟動，只不過要從利潤里面分出去一部分、用來支付利息而已。

聽到他的話，何青生終于松了口氣，不禁點(diǎn)了點(diǎn)頭，“既然這么說，那就沒問題。”

他就是擔(dān)心京城和上海要的設(shè)備太多，萬一擠占了省城的份額，那可不太妙。

陳凡笑了笑，說道，“這個事情，明天我表姐會去省城電話局，正式敲定下來，肯定是沒有問題的。”

他端起酒杯，跟三人都碰了一下，小小的抿了口酒，放下杯子，夾了一塊魚放在嘴里，細(xì)細(xì)品味。

老舅這一手玩得很順吶。

原本一臺設(shè)備的報價，在300到500萬美元之間，拿下代理權(quán)之后，才知道其中的利潤空間有多大。

最便宜的富士通品牌，拿貨價格從300萬一下子打到260萬，這還是在保證了廠家利潤空間的前提之下，萬木春公司能拿到的采購價格。

而供應(yīng)給國內(nèi)，如果一次性付全款，報價就是300萬美元，也就是說，算上運(yùn)營成本，一臺的利潤大約在15%左右。

而采用賣方信貸方式，價格就一下子去到420萬。

高嗎？

確實(shí)很高，在原價基礎(chǔ)上多了120萬美元，利潤率超過60%，怎么看都高得不一般。

可仔細(xì)算算，卻又合情合理。

首先這是零首付，不用花一分錢，就能先得到產(chǎn)品使用。其次，按照融資方案，付清貨款要6年時間，六年的總利息才40%而已。

想想后世的各種貸款利率，最低的商業(yè)貸款利率都在每年5%以上，超過10%的也不鮮見。現(xiàn)在還覺得高嗎？

而且這六年時間內(nèi)，還包含了設(shè)備維護(hù)，這個價格完全可以說非常厚道。

內(nèi)地也有金融家，在香港的中銀機(jī)構(gòu)、承擔(dān)起我國與國際銀行業(yè)的銜接工作，若是不懂點(diǎn)金融手段，還怎么與外面接軌？

更何況上級也不是傻子，一個生意劃不劃算，都是能算出來的。

陳凡剛開始還沒覺得，知道價格以后，以為老舅下手有點(diǎn)狠。

等算清楚這筆賬，他也只能感嘆，難怪何青生那位在省城電話局工作的兒子也好、上海的張斌也好，還有京城電話局，聽到這個消息，積極性都這么高。

因?yàn)橛泻锰幇。?

好處還不小。

否則不會這么上趕著求賣貨，起碼也要拉扯幾個回合，花上半年一年的談?wù)剝r格。

何青生一口喝掉半杯酒，扭頭看向陳凡，“我兒子單位那邊有點(diǎn)著急，你能不能跟你表姐說一下，他們單位領(lǐng)導(dǎo)今天晚上過來談好，明天直接簽約？”

陳凡嘴角微抽，拿起酒瓶給他滿上，說道，“何叔，不差這半天，您家我大哥有空、不累，可我表姐累啊。上午坐了半天飛機(jī)，到家后又打掃衛(wèi)生，還跟我去給你們釣魚做晚飯，要不是肚子餓沒吃飯，估計早睡下了，哪還有精力談工作。”

聽到這話，何青生三人都有些尷尬。

對陳凡他們都不會客氣，不過牽扯到其他人，就不好意思了。

譚庸趕緊喝酒掩飾，“你說你，釣個魚而已，怎么還讓你表姐去呢。”

許啟珍也趕緊說道，“這樣這樣，明天你家別開伙，就去我家吃飯。”

何青生也點(diǎn)頭，“正好明天星期日，……”

剛起了個頭，他就轉(zhuǎn)過臉看向許啟珍，“不對啊，明天小凡表姐要去電話局，那吃飯肯定是電話局管，要不然他們那張老臉往哪兒擱？”

許啟珍正要說話，這時陳凡擺擺手，笑道，“明天哪兒也去不了。”

他轉(zhuǎn)頭看向何青生，“您忘了，明天文聯(lián)新春聯(lián)歡會，您給我報了節(jié)目的。”

何青生拍拍腦袋，“還真忘了這個事，那只能改天。”

他放下手，轉(zhuǎn)頭看著陳凡，“明天唱什么歌？”

陳凡不假思索，“《年輕的朋友來相會》。”

他心里想著，自己一不是歌唱家，二不是音樂家，有一首歌上臺表演就夠了，還要多弄幾首，等著出專輯啊？

他可是打算就靠這一首歌，撐這一輩子的！

聽陳凡說是這個節(jié)目，何青生也滿意地點(diǎn)點(diǎn)頭，“有這首歌就夠了。”

有時候聊著聊著就歪了題，或者說，購買程控交換機(jī)的事，差不多就這么定了，何青生給兒子搭了個臺子，以后省城的通信條件也會大有改善，算是皆大歡喜。

于是這個問題便算解決，被丟到了一邊。

吃吃喝喝了一輪，東拉西扯的，不知不覺就聊到了作協(xié)上的事來。

何青生抹了把臉，擦干臉上的細(xì)汗，看著陳凡說道，“之前不是請巴老告訴你，總會要與小本子搞一場交流會，還給你留了個名額，你卻不去嗎。

你不去，自然有人搶著去，就在上周，第一批與小本子交流的代表團(tuán)過去了一趟，在那里待了三四天，聽過搞得還不錯。

然后在前天，他們載譽(yù)歸來，很熱鬧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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