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凡蹲下來繼續(xù)整理各類課本,說道,“上海的資源更多,無論什么種類的新書,第一批上市名單里面肯定有上海,而且還有專門的少年兒童書店、外文書店、古籍書店、音樂書店、美術(shù)書店、科技書店,當(dāng)然了,也有專門的舊書店。
資源更多,各個單位和個人的需求都可以盡可能的得到滿足,那么在舊書利用上,就不一定有小地方那么迫切。
那里的廢品回收公司,還會像云湖地區(qū)的廢品回收公司那樣特意騰出一片地方來存放、整理舊書嗎?”
其實上海也有兩家經(jīng)營舊書的書店,一家是56年開業(yè)的上海舊書店,這家只做舊書,但是更傾向于“有價值”的專業(yè)書籍,包括各種資料書、工具書和市場上很受歡迎的文學(xué)書,在舊書市場,這幾種是需求量最大的。
更有歷史價值的“古籍”,則是在古籍書店,那種已經(jīng)不能算舊書,勉強可以劃入古董行列。
另一家是70年代開業(yè)的上海書店,以經(jīng)營舊書為主,但也會兼賣一部分新書。
不得不說,大碼頭就是大碼頭,在市場細分和經(jīng)營方面,比內(nèi)陸城市領(lǐng)先好幾步。
就連云湖地區(qū)的舊書回收利用流程,也是向上海那邊借鑒的。
但也正因為如此,在舊書的流通過程中,大批特定的書籍流向市場,而其他被“淘汰”的舊書,廢品站可就不會再妥善保管。
所有最終剩下來的舊書,幾乎第一時間就被拉走,變成造紙的原材料。
像云湖廢品回收公司那樣,還特意保存舊書、延緩一段時間才銷毀的,在那里幾乎不可能。
安全也想明白了這一點,只能搖頭嘆息,“時也、命也。”
要是他自己還在上海,會擔(dān)心沒有書買嗎?直接去書店就有了啊。
兩人一邊整理一邊聊著天,不一會兒,黃鶯在門口敲了敲門,“陳老師,安叔,去吃飯了。”
陳凡放下手里的書,站起身拍拍手,“好,來了。”
安全則將剛才陳凡給他選的書抱起來,黑著臉說道,“叫安哥,叫什么叔?”
黃鶯瞪著眼睛,“可是,安叔,我都叫了你10年安叔了啊!”
安全氣得鼻子都歪了,抱著書往外走,“那時候你才幾歲,當(dāng)然要叫叔,現(xiàn)在你都15了吧,還能叫叔嗎?以后就叫哥,安哥。”
黃鶯跟在他后頭,不服氣地說道,“可是我爸還跟你稱兄道弟呢,我叫你安哥,那不是亂輩分了么。”
安全,“那不一樣,各論各的。”
黃鶯,“……”
陳凡在前面走著,咧著嘴哈哈大笑。
然后聽見安全說道,“你得想想,我跟你陳老師是一個輩的,我倆稱兄道弟,你要叫我叔,那也得叫他叔。你還叫我叔不?”
黃鶯當(dāng)即干脆利落,“安哥。”
陳凡臉色僵住,笑不出來了。
……
中午飯的招待宴是大隊部出資,幾位領(lǐng)導(dǎo)和陳凡、安全一起,陪著司機師傅吃了頓大餐,之后又給了幾套陶器餐具,才將他送走。
本來楊書記他們還給他準(zhǔn)備了兩只雞和幾條魚,但是司機堅決不肯收,說是單位有規(guī)定,出車在外,抽煙吃飯喝酒都可以,拿東西絕對不行。
這一點和那位許放映員有點像,都是吃喝來者不拒,東西一絲不拿。
就連那幾套陶器,還是陳凡說是自己燒的,托他給主任、處長、郝立洋、嚴(yán)利元和政工科的周姐帶過去,順便給他也塞了一套,這些都是作為朋友贈送禮物,他才開心收下,隨后上了車順順當(dāng)當(dāng)往回趕。
目送著小卡車走遠,陳凡轉(zhuǎn)頭看了看楊書記,小聲問道,“我怎么感覺你們像早有準(zhǔn)備似的?”
這么多人幫著卸貨、整理,還有十桌酒宴,是臨時能湊出來的嗎?沒準(zhǔn)備才怪。
楊書記抽著旱煙,哼哼笑了兩聲,“他們昨天就打了電話回來,當(dāng)然有準(zhǔn)備。”
陳凡恍然點了點頭,正準(zhǔn)備夸一句,旁邊張覺民就嘿嘿笑著說道,“自從去了地委,我們每天都給大隊部打一個電話匯報情況。
幸虧招待所的房間里就有電話機,要不然還得去郵局,電話費都不知道要多少錢!”
陳凡滿臉無語地看著他和張文良,原來你們是這樣的老六。
不能看人家電話免費,你就死勁薅羊毛啊,一個星期打一次不行么?
一行人轉(zhuǎn)身往下走,剛剛吃完飯的壯勞力們都各自散去,6隊的人也抬著桌子往回趕,還有人用籮筐挑著碗筷。
這些桌椅碗筷都是從隊里各家各戶借過來的,現(xiàn)在辦完宴席,得再還回去。
不一會兒,院子里就只剩下幾個“原住民”,再就是楊書記、張隊長、肖烈文、葉樹寶、楊隊長、劉會計、黃保管員、張覺民、張文良和安全。
正好10個人。
姜麗麗四人早已打掃完衛(wèi)生,此時都聚在陳凡的房間,給滾滾喂蔬菜。
四個女生左手一把菠菜、右手一根萵筍,直接往滾滾嘴里塞,滾滾吃得不亦樂乎,尤其喜歡萵筍,連皮帶葉幾口一根,吃得是眉開眼笑。
楊書記看了幾眼,嘴里嘖嘖稱奇,這胖家伙可真能吃!
隨即對著陳凡打了個手勢,便往外走,“走吧,去看看你淘回來什么好寶貝。”
其他人也都迅速跟上。
陳凡跟在他身邊,趕緊說道,“我不知道虎哥怎么跟你們說的,有在先啊,東西得我先挑。”
張隊長叼著煙走在他另一邊,笑著說道,“放心,咱們又不是土匪,你給的我們才要,是你的東西,誰都拿不走。”
葉樹寶也點點頭,“嗯,我們就是去看看哪些東西是你打算分給大隊的,也好有個心里準(zhǔn)備。”
楊書記背著雙手往坡上爬,“你能想著大隊,連衛(wèi)生處的干部編制都不要,愿意回盧家灣這個窮地方,咱還能欺負(fù)你不成?”
肖烈文更是哼哼兩聲,“放心,現(xiàn)在不是幾年前,家里連多養(yǎng)幾只雞都不行。哪怕再刮風(fēng),是你的就是你的,誰都拿不走。”
(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