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烈文口中不停，“總而之，你的成功離不開大隊部的培養(yǎng)，你的成就大隊部也臉上有光，出了這么大的成績，大隊部必須要給與獎勵！”

林遠祥在一旁差點咬爛煙屁股，心里默默想著，果然還是環(huán)境造就人啊，當(dāng)年敢在炮火里三進三出的肖蠻子，竟然也會說這種屁話？！

陳凡卻不覺得是屁話，當(dāng)即眼睛一亮，“什么獎勵？”

肖烈文干咳一聲，眨眨眼說道，“這個要等楊書記和張隊長他們回來，再一起商量。”

陳凡臉上的笑容一收，“我突然想起來，還要去田間地頭采風(fēng)，這時候鄉(xiāng)親們正在插秧，應(yīng)該是最好寫生的時候，我向領(lǐng)導(dǎo)保證，一定畫出我們盧家灣社員們的勞動風(fēng)采，向全云湖地區(qū)宣傳我們盧家灣的集體勞動精神，展現(xiàn)我們盧家灣農(nóng)業(yè)學(xué)大寨的豐碩成果?！?

肖烈文滿臉糾結(jié)地咂吧兩下嘴，咬著煙桿頭不放，手里拽著的布袋包也不放，直接問道，“你就說吧，怎么樣才能留一本在大隊部？”

開玩笑，盧家灣大隊的人寫的文章，上了江南省最好的文學(xué)雜志《江南文藝》（聽郵遞員說的），要是自己大隊部里面都沒有一本樣刊，還不讓人笑話死？！

樣刊和書店里買來的書可不能比，那意義大不一樣，書店里的書，人人都能買，樣刊是人人都能有的么？

盧家灣丟不起那個人！

聽到肖烈文的話，陳凡猶豫了一下，隨即壓低聲音，小聲說道，“別的獎勵隨意，我就想要一張牛皮?！?

肖烈文頓時驚了，旱煙桿直接從嘴上掉落。

陳凡眼疾手快，一把抓住煙桿，雙手奉還，“隊長，你的煙桿?！?

肖烈文一把抓過去，沒好氣地瞪著他，“還一張牛皮？你真敢想??！知道一張牛皮要多少錢么？4塊4一斤，一張大水牛皮最重能有50斤，那就是220，寫一篇文章就要兩百多塊，想錢想瘋了吧？”

陳凡瞪大眼睛，“牛皮這么重的嗎？”

肖烈文“哼”了一聲，“你以為呢？”

頓了一下，他又立刻搖頭，“不對，是生產(chǎn)隊就沒有牛皮，別說盧家灣，南湖公社都沒有，去年全國牛皮收購沒達標(biāo)，今年形式也不好，上級反復(fù)要求，必須要加強牛皮收購監(jiān)管，堅決杜絕私下交易牛皮的行為，要是前幾年，說不定還能給你湊一張牛皮，現(xiàn)在嘛，是真沒有。”

陳凡看了看他，感覺不像是說假話，便沉吟兩秒，一副壯士斷腕的樣子，“沒有牛皮，馬皮也行吧?！?

肖烈文感覺火氣再沖三丈，“牛皮沒有，馬皮也沒有。”

還是林遠祥看不過眼，憋著笑問道，“小陳，你要那么多皮子干嘛？”

陳凡轉(zhuǎn)過身，苦著臉說道，“您看看我這個布袋子，都快讓隊長扯爛了，……”

肖烈文眼睛斜瞟著他，似乎在說，你小子想訛我？

陳凡卻沒看見他的臉色，繼續(xù)對著林遠祥說道，“我就是想自己做個皮包，順便做兩雙皮鞋，還有皮手套什么的，要是能再多做兩條皮帶就更好?！?

肖烈文頓時氣結(jié)，“我不是給了你一雙大頭皮鞋了嗎？”

陳凡很無辜地說道，“可那是羊毛的啊，只能冰天雪地的時候穿，這時候哪能穿羊毛大頭皮鞋?。俊?

肖烈文還要說話，林遠祥擺擺手?jǐn)r住他，咧嘴笑道，“你還是想想，有沒有別的什么皮子吧，要不然，這本樣刊就算你能搶過來，他也能給你偷走?！?

聽到這話，肖烈文也沒了辦法。

他看陳凡的臉色，似乎很有可能?。?

沉吟兩秒，肖烈文商量著說道，“給你十張黃皮子怎么樣？”

陳凡垮著臉，“隊長，你就不怕那臭皮子把我熏得頭暈?zāi)X脹，以后都寫不了字？”

黃鼠狼皮？虧他想得出來。

倒不是說黃鼠狼皮不好，黃鼠狼的皮，不比羊皮差，但是怎么說呢，當(dāng)你覺得黃鼠狼膈應(yīng)的時候，天天背著黃鼠狼皮做的包，是不是更加膈應(yīng)？

肖烈文見陳凡不同意，只能輕嘆一聲，“兩張羊皮，同意就行，不同意拉倒?！?

陳凡才不相信他會拉倒，當(dāng)即毫不猶豫漫天要價，“五張。”

肖烈文頓時怒發(fā)沖冠，“最多3張?！?

陳凡滿臉委屈，“最少4張?！?

林遠祥在一旁抱著兩只狗子，呵呵笑道，“要不就3張羊皮，再給點別的東西?！?

陳凡和肖烈文相視一眼，下一秒異口同聲，“成交?！?

(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