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檢病了,茶飯不思。
雖如此,他也沒躺著不動好好地休息一下,抱著一大捆牧草在高起潛的配合下依舊在忙碌著。
鍘刀落下牧草斷成兩節。
看著牧草,朱由檢又干嘔起來。
就在昨日,趙不器腰斬七十八人,用的是也是鍘刀,大錘狠狠的砸下去,人就成了兩半。
這邊腿還在抖動......
那半截的人還沒死透,眼珠子還能轉動看人呢!
大戰要來了,余令沒心情在乎個人的情感。
學著將士們,余令把手塞到褲襠里。
肖五一愣,抓起余令的手就要往自己褲襠里塞。
“哥,我不冷!”
“你騷襠!”
肖五急了:“沒,不信你聞聞!”
“滾!”
海風加倒春寒,冷的令人發指。
遠處嗚嗚的號角聲接連不斷。
在這狹長的遼東走廊能用的計謀并不多。
什么奇襲,圍點打援,左右翼騎兵干擾等,都不管用!
三十里寬的地方密密麻麻的全是泡子。
真要細細地算下來,三十里寬的走廊,能站住大隊人馬的地方不足五里。
就這還得細細的計算和思量。
海岸線都結冰了,在陽光下泛著耀眼的光。
所以,這一戰就是強者之戰,誰輸誰死!
人群出現在遠處,鼓聲開始響起,令旗揮舞,余令這邊也響起戰鼓。
大戰還沒開始,雙方鼓手已經較上了勁。
登上小團山堡的朱由檢緊張的看著遠處。
心跳跟著鼓聲一起,朱由檢覺得自己心像是被一雙手緊緊地抓著。
呼吸越來越快,也越來越吃力,一股氣在慢慢的匯聚。
就在朱由檢覺得自己呼吸不暢的時候......
低沉的鼓聲一頓,隨后猛的發力,咚的一聲。
緊接著,第二聲、第三聲,鼓聲連成一片,不再經過耳朵,直接撞進骨骼、血液和魂魄里。
“殺,殺,殺!”
沖天的喊殺聲響起,在耳邊回蕩。
燥熱從屁股的脊椎根升起,一路往上,直達天靈蓋。
跟著鼓點的節奏,清晨草葉上的霜、鎧甲貼肉的那片冰涼,全被鼓聲震碎。
余令站起身,握刀,準備出戰。
“殺,殺,殺啊!”
朱由檢喊出了聲,不是因為他害怕,而是鼓聲太大。
大到容不下害怕,容不下一點的怯懦,他腦子里只剩下一個念頭。
“殺,殺,殺!”
戰鼓不是皇城的奏樂,禮部的禮官敲不出他的靈魂。
他就是一把刀,把怯懦從骨頭里剜出去,你不是你自己。
“來了,來了!”
劉宗敏拖著自己打造的大刀沖到最前。
他沒正兒八經的學過武藝,可這些并不重要,一力降十會就夠了!
大刀在頭頂挽個刀花。
身后的眾人開始罵娘,這要是沒抓住,別說殺敵,怕是會先砍死自己人,這家伙就是一個瘋子。
大刀輕飄飄的落下。
迎面撲來的重甲踉踉蹌蹌的往后退,遮面甲覆蓋下,鮮血不斷的從嘴里涌出,意志支撐著他往前。
走了幾步后轟然倒地。
一擊就放倒一個人讓劉宗敏心神大定。
這是頭一次上戰場,他不知道用多大力,這人一倒,他就知道怎么做了!
鐵匠開始打鐵!
多年的打鐵學徒生涯給了劉宗敏一個好身板。
劉宗敏得感謝自己的師傅,因為師傅把重活全讓他干。
過往的磨煉,在這一刻終于開出了血色的花。
側了側身子,大刀掄起來,沒用什么招式,就那么一隨意一下。
悶響,人飛出去,胸口塌了一塊,躺在地上不再動彈。
“王超,王超,后面,后面有人!”
劉宗敏害羞的笑了笑,轉過身,長刀橫著一掃,打在腰上,打在盔甲上,骨頭斷的聲,和甲胄的碰撞聲像劈柴。
“一夫當關,擋者皆糜!”
“殺殺殺!”
圍上來的人越來越多,劉宗敏瞇著眼,像在打一塊燒紅的鐵。
大刀一下一下地掄,不緊不慢,挨著皆倒。
沒有花招,沒有多余的動作,就是砍。
撲來的遼東重甲哪里見過這種陣勢。
他們本想著用重甲開路,撕開對陣,然后利刃切割,一分為二。
結果碰到這么個玩意!
肖五拖著大刀上來,在人群里轉了起來。
長刀,長胳膊,百鍛鐵質甲葉札甲而成步人甲,讓肖五成了“人形堡壘”!
只要他揮舞開,只能等他自己停下。
肖五的步人甲配合劉宗敏的鐵浮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