哆嗦了半天,終于從嗓子眼把那幾個字擠了出來。
“是,是天兵么!”
這幾個字,在心里藏了幾年,都以為變成了虛無縹緲的夢!
“好漢子,做點別的去吧,把我們的百姓和他們分開,告訴他們,我們來了,今晚大家可以睡個好覺!”
杜伯眼睛一亮,期待道:
“是天兵么?”
“是的,我們是天兵!”
眾人松了口氣,曹鼎蛟在眾人的臉上看到了解脫和釋懷。
這種如釋重負的解脫感,讓人心里發酸。
“你們怎么才來啊!”
凄厲的哭嚎在人群最后面響起來,滿身是血的夫人拖著一具冰涼的尸體喃喃道:
“太晚了,我兒子死了,我當家的也死了!”
“你們才來啊,他們把人都殺完了,把人都殺完了呀......”
太陽已經偏西了。
最后一抹光線懶懶地爬過墻頭,光照在一只露在瓦礫外頭的老虎鞋上,底子磨穿了,腳還在里面。
曹鼎蛟深吸一口氣:“對不起,是我們晚了!”
令旗揮舞,刺耳的號角聲響起,正藍旗打開了北門,已經扛不住的建奴瘋狂的朝著外面沖去。
看著打開的北門,王輔臣和滿桂笑了起來。
雖說圍三闕一是為了防止困獸猶斗,可以有漏網之魚,但要徹底的打殘他們。
正藍旗開的門,一大批建奴的老臣跟著沖了出去。
正藍旗的問題很大,它在成立之初時的主力,就非奴兒的建州女真本部。
奴兒吞并的海西女真葉赫部,并滅族。
作為背負有血海深仇的葉赫后裔,他們在八旗里一直被當作“外來戶”防范。
他們是旗人,日子可比核心旗人壓抑得多!
他們像一塊任人宰割的肥肉,每輪換一次主子就要被“清洗”一次。
奴兒死,他們被清算。
黃臺吉上臺,他們還是被清算。
用余令的話來說,正藍旗就像是被企業壓榨的員工。
讓我擰螺絲,我擰,但我偏偏故意擰的松一點。
反正我擰了,出了問題是公司的問題!
正藍旗身在建奴這個大集體里面,就是這么干的,他們以自已的方式來報復。
都是旗人,憑什么看著他們吃肉喝湯,這群人心里早已不滿。
他們的報復往往不是明火執仗,而是藏在日常的縫隙里。
就比如現在。
誰都想不到正藍旗會在這個時候開門。
讓原本抱著玉石俱焚的眾人沒了這個想法。
聽著快跑啊,我們來日再戰的呼喊聲,黃臺吉知道自已徹底的輸了!
“余~令!”
嘶聲的怒吼再次響起,這一次的吼聲清晰許多。
北城箭樓就在眼前,箭雨的極限距離就是王對王最后的距離。
“不著急,馬上你就會見到我!”
黃臺吉瞪著充血的眼睛,大叫道:
“百姓無辜,幼子無辜,你如此惡毒的要趕盡殺絕,就不怕遭天譴么?”
余令一愣,忍不住嘴角帶笑。
你施加殘忍時稱之為正義,我以牙還牙時你卻指責我喪盡天良。
你干我,我活該;我干你,我該死!
這他娘的是哪門子的道理?
“殺我漢民,吃我百姓,無谷人,屠城,可曾想到今日?”
黃臺吉哈哈大笑:“狼吃羊,天經地義!”
余令點了點頭,回道:
“說的真好,我屠你們的時候會請你觀禮,所以,不要說屁話,我馬上就來!”
“我是皇帝,你是大明臣子,你敢殺我,你就是弒君?”
“你是讀書人,想必你應該清楚,以弒逆被誅,你殺了我,你會由“王”變成“賊””
余令莞爾一笑,淡淡道:
“我是讀書人,如果我不按你想的那么寫呢?”
混在隊伍里的錢謙益捂住耳朵。
他他熟悉余令了,只要余令這一笑,那余令就成了沒讀過書的余令。
捂著耳朵的手動了一下,露出一個小縫縫!
“你算什么東西啊,祖上就是李成梁家養的一條狗啊,靠著李成梁混到今日,你他媽說你是帝王?”
“老子就不明白了,我好好說話你不聽,非得給我掰扯歷史。
呸,說人話你不愛聽,那我就說點你愛聽的!”
“狗狗狗狗,狗狗狗,給李成梁舔屁股溝子的狗,和父親同道中人,志同道合的狗!”
謊不會傷人,真相才是殺人的快刀。
聽到志同道合時黃臺吉一愣,哇的一聲吐出一口鮮血。
火炮聲響起,最后的絞殺也開始了,東西兩側的黑線如環抱的胳膊一樣開始慢慢的聚攏。
剩下的正黃旗和鑲黃旗拼死作戰。
他們努力的躲避著火銃,躲避著扔來的震天雷,還要小心從下面突然伸過來的鉤鐮槍。
索尼看著不斷倒下的精銳突然沖到黃臺吉面前。
“陛下,我們還有一千人,來,臣背著你,我們殺出去,還有機會,還有機會啊陛下!”
黃臺吉看著索尼,又看了看城下的內城,喃喃道:
“我可以活,我若是活了,民心也就沒了,那里住著我的家人,你的家人,他們的家人!”
“余令,我投降,給他們一條活路吧!”
令旗一揮,修允恪大聲道:“火油隊準備,噴射!”
黃臺吉猛的站起,拔刀,怒吼:
“大清的勇士,隨朕沖鋒!”
(歷史的正藍旗被欺負的準備擁護永歷帝去漢中另立朝廷。
他嗯剪去辮子、刻印繕裝,準備舉事,結果被人舉報了!
最嘲諷的是,吳三桂親自鎮壓這批準備反清復明的正藍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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