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銘章笑嘆道:“看來我還不如那丫頭,我讓你說一說,被你一句話頂了回來,她一開口,你就應下了。”
戴纓騰地翻身坐到他的身上,雙手捧住他的臉,調整角度,尋上那片溫軟微涼的唇,舌兒靈巧地在他口中溜轉。
陸銘章先是一怔,隨即一面回應她,一面將手里的書放下,胳膊正要環上去,她卻不帶一點流連地退了出來,咂了咂嘴,一本正經地說道:“沒有呢。”
“沒有什么?”他問。
“只有淡淡的花茶香,妾身以為大人晚間飲了酒,又食用了‘青果’,這才說出酸溜溜的話來。”
陸銘章笑出聲,將她拉近:“許是夫人剛才嘗得不夠仔細,或是那‘青果味’藏得深了些,要不再好好品品?”
戴纓笑著推開他。
“你明日同他說一說也好,我的話現在不頂用了,又不能給他下死命令。”陸銘章再次揀起書翻看。
戴纓“嗯”了一聲,將床頭的簸箕拿到膝上,那簸箕里放著各色絲線、銀針、小繡剪,她從簸箕里挑出針線,取出一條寶藍色錦緞開始縫制。
兩人便又恢復了無數個夜晚,最尋常也最珍貴的相處模式,各自做著自己的事情,睡前這一份無需語的陪伴與安寧,是屬于他和她之間的默契。
這一份安寧和默契,它不是一瞬間的欣喜和歡鬧,不是猛然間的悸動,而是靜和、美好的延續,是一切風波平靜后的無聲交流。
他看書,她便拿針線縫制或是編織點小物什打發時間。
他知道她在身邊,氣息可聞,她往旁邊一傾身,就能倚在他的肩頭。
他和她的內心,沒有比此刻更加平靜和安寧。
“這又是在縫制什么?”陸銘章隨口問道,目光并未離開書頁。
“給阿瑟縫一個護額。”
她將一個兩指寬的寶藍挑金絲錦帶呈于他的眼下,“大人看看,這顏色和紋樣可還入眼?我想在正中的位置綴一塊質地上乘的白玉,或是青玉,他戴在額上定然精神得不得了。”
陸銘章看了一眼,說道:“好看是好看,寶藍色正配他,金線也提氣,你的手藝自是極好的,只是也不必趕工,一天縫制一點便是,他并不著急戴,仔細傷了你的眼睛,且耗精神,天色不早了,早些歇息。”
戴纓掩嘴打了個哈欠,點了點頭,放下手里簸箕,緩緩躺入被中。
一抬眼,發現他還坐在那里看書,便將微涼的指從他寬松的衣衫下擺探入,撫上那片溫熱緊實的腹部,然后壞心地擰了一下。
陸銘章笑著看向她:“又是哪里惹了你?”
“催著我睡,自己卻不見動靜,這書就那么好看?”她的聲音漸低,帶著睡意,將他的衣擺往下拽了拽。
他便合上書頁,將書冊平整地擱于枕側,再揮手拂去燈燭,躺了下去。
黑暗中,戴纓輕柔的聲音低低的響起:“明日我若斥責了你的人,你可別護他。”
“我不護他,隨你去說……”
嗒,嗒,先是幾滴沉重的雨點,緊接著窗外的雨聲變得綿密,在吹滅燭火后黑了一瞬,眼睛適應了,帳子里不再那樣黑,而是蒙上一層灰藍色的夜光。
窗外的雨聲漸漸大起來,帳下是她和他的呢喃私語……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