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生得虎臂狼腰,闊額,濃眉,一雙眼睛銳利如鷹,顧盼間自帶煞氣,見了大宮監(jiān),直,要見夷越王。
那宮監(jiān)見他疾風(fēng)一般,心知必有要事。
“將軍稍候。”宮監(jiān)聲音平和,并未多問,轉(zhuǎn)身朝著議政殿方向走去。
不一會兒,人走出來,傳他進(jìn)殿。
達(dá)魯拾階而上,待議政殿中其他官員退去后,他方入了殿門。
達(dá)魯走到御案前,單膝觸地,向上道:“達(dá)魯,叩見大王。”
“起來說話。”御案后傳來一道充滿威壓的男性嗓音。
達(dá)魯起身,挺直脊背:“王,屬下有急事稟報。”
御案后的男子不高不低地“嗯”了一聲,抬頭看向下首。
男子年歲不上四十,面龐輪廓深刻而堅毅,膚色是偏深的棕蜜色,瞳仁顏色比大多夷越人更淺,熔金般的淺琥珀色。
雙目如太陽一般,叫人不能直視。
此人便是夷越王,呼延吉。
“何事?”他問。
達(dá)魯張了張嘴,要說不說的樣子。
呼延吉見他那樣,又問:“可是與默城那位新上任的女城主有關(guān)?”
“是……也不是……”達(dá)魯艱難地擠出幾個字。
“什么叫是也不是?”呼延吉有些不快,這位隨自己征戰(zhàn)的大將幾時這般含含糊糊,沒個利索樣,“到底何事,速速道來。”
達(dá)魯被這話一激,渾身一凜,再不敢猶豫,正聲道:“前段時間……大王子從屬下手里調(diào)了一百精兵……”
周圍陷入短暫的安靜,好一會兒,呼延吉靠上椅背,問:“他從你手里調(diào)了一百精兵?”
“是。”達(dá)魯緊接著說道,“調(diào)去了默城,那百來號人……至今未還,在修房子……”
大宮監(jiān)丹增端著雙手,立于殿外,雖已年邁,雙目仍然精厲,并不見衰朽。
不知達(dá)魯因何事急成那樣,議事未散,竟要求見大王。
正想著,殿內(nèi)傳來君王的怒吼,震得人心狠顫。
“將小畜生給我提回來!”
丹增搖了搖頭,這對父子……
……
默城,城主宮……
晨光熹微,清新的空氣里帶著宜人的涼意,鳥兒在枝頭發(fā)出清亮的鳴叫。
幾名身穿鮮艷的半臂宮裝的年輕侍女,腳踏鑲有彩色小珠的軟底鞋,正在花叢間采摘鮮花。
枝葉上的露珠讓麗婢們的裙衫微濕,她們面上拂光,眼中帶笑,好像有什么喜事一般。
自從女城主掌權(quán),城主宮有了不一樣的氣象。
城主雖然不常展露笑容,神色總是沉靜,但說話溫和,條理清晰,下達(dá)命令時,讓人感受到其威嚴(yán),聽令的同時生出敬重,不敢冒犯。
這歡喜在她們心中生成,而今,又添一件實在的喜事,宮里要辦一場盛大的筵席。
雁姑出嫁。
城主為她身邊的這位女掌事舉辦一場熱鬧婚宴。
她們準(zhǔn)備多采些開得正好的花兒,或編成花環(huán),或扎成花束。
“別只顧采大朵,將那幾枝開在角落的,顏色素淡些的野花,也摘一兩枝,混扎在一處,高低錯落,顏色深淺相間,反而更有野趣,更好看。”年長的依沐說道。
年幼的阿娜爾笑著應(yīng)下。
花叢間,幾名宮婢笑笑鬧鬧,遞遞給給,依沐一抬眼,見前方行來一行人,趕緊說道:“快別鬧了,城主來了。”
戴纓踩著柔軟的綠茵,走到幾人身邊,看著眼前繁茂的花叢:“這許多花我竟不認(rèn)得。”
宮婢們便你一我一語地殷勤介紹起來。
戴纓探手取了一濃翠色的花枝,花型微斂,像鈴鐺,她舉于鼻下輕嗅,摘取花瓣,放于唇舌間,吃了起來,味道……酸酸澀澀。
依沐笑著說道:“此花叫煙鈴。”
“煙鈴?”戴纓問。
“是,城主不知,我們?yōu)踝逃幸粯禹旐斢忻瓦B隔壁的夷越也沒有的好物。”阿娜爾歡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