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6雅間之內,血腥氣撲面而來,與淡淡的檀香混合,形成一種令人作嘔的味道。
那名萬蠱門長老的頭顱滾落在地,雙目圓睜,臨死前的驚駭與不解被永遠定格。他身后的幾名弟子癱軟如泥,身下流淌出腥臊的液體,已然嚇破了膽。
沈淵端坐席上,仿佛對眼前這地獄般的景象視若無睹。他甚至沒有多看那具無頭尸體一眼,只是提起酒壺,為自己面前那只白玉杯重新斟滿了酒,動作從容不迫,優雅依舊。
整個殺戮過程,他未曾起身。
阿月娜背靠著冰冷的墻壁,胸口劇烈地起伏著,強行壓下因傷勢和驚駭而翻騰的氣血。她沒有尖叫,也沒有表現出過度的慌亂。南疆殘酷的生存法則早已教會了她,在絕對的強者面前,任何多余的情緒都是催命的毒藥。
她的手,死死地按在胸口衣襟之內,感受著那顆“巫神之心”傳來的溫熱,這是她最后的底牌,也是她最后的尊嚴。
她的眼睛,一瞬不移地盯著那個白衣男人。
恐懼是必然的。但比恐懼更甚的,是一種深入骨髓的警惕與審視。
眼前這個男人,太可怕了。
他的強大,并非萬蠱門那種張揚跋扈、邪氣凜然的強大。而是一種內斂的、漠然的,仿佛視萬物為芻狗的,更高層次的恐怖。他殺人,就如同人走路會踩死螞蟻一般,自然而然,甚至不會在他的心湖中激起半點漣漪。
這種人,比那些將“惡”寫在臉上的邪魔,要危險一萬倍。
“你是誰?”
阿月娜率先開口,聲音因傷勢而略帶沙啞,但語氣卻異常冷靜。她必須知道,自己面對的,究竟是一個怎樣的存在。
沈淵將目光從酒杯上移開,落在了她的身上,眼神中古井無波,仿佛在打量一件有趣的器物。
“一個路過的人唄?!彼卣f道。
這個回答,等于什么都沒說。
阿月娜心中一沉,她知道,對方根本不屑于與她交流。她深吸一口氣,再次問道:“你想要什么?巫神之心嗎?”
她直接攤牌,這是她唯一的籌碼。如果對方的目的也是這個,那么她至少可以死個明白。
“巫神之心?”沈淵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幾不可查的弧度,那笑容里帶著一絲玩味,“聽起來,似乎是個不錯的名字。不過我對它沒興趣。”
沒興趣?
阿月娜的瞳孔猛地一縮。
這三個字,比對方直接承認想要奪寶,還要讓她感到心驚肉跳。
一個連“巫神之心”這種足以在南疆掀起腥風血雨的至寶都看不上眼的人,他的圖謀,究竟該有多大?
一瞬間,阿月t娜的腦海中閃過了無數個念頭。她甚至懷疑,這個男人是不是來自傳說中的“中州”?又或者是某個隱世不出的古老宗門的傳人?
無論如何,他都絕不是自己能夠揣測,更不是自己能夠抗衡的存在。
“那你為何要出手?”阿月娜的聲音更加干澀,她感覺自己的每根神經都緊繃到了極致。
“他們,太吵了。”
沈淵給出了一個,讓阿月娜,幾乎要吐血的答案。
他端起酒杯,輕輕地抿了一口,仿佛剛剛那番對話,不過是飯后無聊的消遣。
“好了,我的問題問完了?!鄙驕Y放下酒杯,目光再次變得淡漠,“現在,你可以走了?!?
“走?”
阿月娜愣住了,她嚴重懷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問題。
她死死地盯著沈淵,試圖從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中,看出哪怕一絲一毫的虛偽與算計。
但她失敗了。
那雙眼睛里,只有平靜以及,一種讓她感到無比屈辱的漠視。
就仿佛,她和她懷中的部落至寶,真的就只是路邊的兩塊石頭,根本不值得他多看一眼。
她不相信,這個世界上,會有無緣無故的善意。尤其是出自這樣一個,殺人如碾蟻的男人之手。
這一定是個陷阱!
或許他想放長線釣大魚?又或者,他想看看自己逃跑的狼狽模樣,以此為樂?
“怎么,不想走?”沈淵的眉梢微微一挑,一股若有若無的壓力,開始在空氣中彌漫,“還是說,你想留下來,替他們收尸?”
那股壓力,雖然輕微,卻讓阿月娜瞬間感到,如墜冰窟!
她渾身的血液,都仿佛要凝固了!
她毫不懷疑,只要自己再多猶豫一息,眼前這個男人,就會毫不猶豫地,將自己,連同地上那些萬蠱門的余孽,一同清理干凈。
求生的本能,終于壓倒了一切的猜忌。
阿月娜銀牙緊咬,深深地看了沈淵一眼,似乎要將這張臉,永遠地刻在自己的靈魂深處。
“今日之恩,無論前輩是何目的,阿月娜記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