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士林那一聲石破天驚的彈劾，如同在平靜的湖面上，投下了一顆巨石，瞬間掀起了滔天巨浪！

整個太和殿，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死寂之中。

所有人的目光，都如同探照燈一般，在葉凡、錢士林、以及那個依舊在悠閑品酒的沈淵之間，來回掃視。

“錢士林！你……你血口噴人！”

最先反應過來的，不是葉凡，而是永寧公主！

她猛地從座位上站起，鳳眸含煞，厲聲呵斥道：“葉先生乃本宮親自舉薦的國之棟梁，為人光明磊落，豈容你在此肆意污蔑！”

她知道，她必須站出來。此刻，她與葉凡，早已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錢士林卻仿佛沒看到公主的怒火，他對著御座的方向，重重一拜，聲音悲愴而堅定：

“娘娘！臣知葉凡乃公主殿下看重之人，但國法為上，社稷為重！臣若為私情而隱瞞真相，上無以對陛下，下無以對黎民！臣……萬死不敢！”

他這番話說得大義凜然，瞬間就將自己立于了“為國盡忠，不畏強權”的道德高地！

“好一個‘國法為上’！”永寧公主怒極反笑，“本宮倒要聽聽，你有什么證據，敢如此污蔑一位翰林待詔！”

“證據，臣自然有！”

錢士林從袖中，取出了一只早已準備好的精致瓷瓶，高高舉起！正是葉凡那日所贈！

“此物，乃是葉凡親手所贈，名為‘龍血淬體丹’。但經臣私下查驗，此物根本不是什么靈丹妙藥，而是天下奇毒——‘九陰蝕骨散’！”

“其心，何其毒也！”

“一派胡！”葉凡終于從震驚中回過神來，他臉色煞白地，跪倒在地，高聲辯解，“殿下明鑒！此物……此物確是學生所贈，但……但那明明是療傷圣藥！是錢大人他……他定是與沈淵串通，故意栽贓陷害于我！”

“栽贓？”錢士林冷笑一聲，他仿佛就等著葉凡這句話。

雖然他與沈蒼不合，但這件事情上他們兩人提前做了交易。

“好！既然葉大人說我栽贓，那咱們，便讓另一個人證，上殿！”

他對著殿外，朗聲道：“傳——天牢罪臣，李景！”

很快，披頭散發，戴著沉重鐐銬的李景，被羽林衛拖了上來。

他一看到葉凡，那雙空洞的眼睛里，瞬間燃起了滔天的恨意！

“是你！葉凡！就是你害了我！”他嘶吼著，如同惡鬼，“皇后娘娘！微臣……微臣有罪！微臣是被葉凡這個偽君子給蠱惑了啊！”

他將那套早已背得滾瓜爛熟的“補充供狀”，當著滿朝文武的面，一五一十地，全部吼了出來！

從葉凡如何嫉妒沈淵，到如何密謀下毒，再到他李景如何“無意中”聽聞，又如何“頭腦發熱”想出了買兇殺人的蠢計……

每一個細節，都說得清清楚楚，充滿了“一個蠢人被聰明人利用后，幡然醒悟”的真實感！

“你胡說！你含血噴人！”葉凡渾身冰涼，只能蒼白地辯解。

“一個將死罪囚的瘋瘋語，豈能當成證據！”永寧公主也厲聲駁斥。

然而，就在這時。

一直閉目養神，仿佛置身事外的內閣首輔沈蒼，緩緩地，從他的座位上，站了起來。

他的動作很慢，但每站起一寸，整個大殿的空氣，就凝重一分。

“皇后娘娘。”他的聲音，平淡，卻又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李景之，雖有偏頗，卻也并非空穴來風。”

他轉過頭，那雙深邃的老眼，如同兩口古井，靜靜地看著早已魂不附體的葉凡。

“老臣這里，也有一位‘客人’，想請他上殿，與葉大人，當面對質。”

“傳——‘鬼市’藥販，百草翁！”

隨著沈蒼話音落下，兩名沈府的護衛，押著一個身材干瘦，眼神躲閃，留著山羊胡的老頭，從殿外走了進來。

正是那個賣給葉凡毒丹的百草翁！

葉凡看到此人，大腦“轟”的一聲，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