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僵硬只是一瞬,卻被易知玉敏銳地捕捉到了。
她垂下眼簾,唇邊的笑意深了幾分。
沈仕清卻像是沒看見兒子的尷尬,接過話頭,語氣自然地打著圓場:
“雖說還未考試,但是也可以先磨練一二的。”
他看向沈云舟,笑容和煦,語氣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就讓他先跟著你學(xué)學(xué)為官之道。你手中事務(wù)繁多,將他帶著歷練歷練,也是好的。”
沈云舟臉上依舊掛著得體的笑,語氣不緊不慢:
“三弟是文人書生,我手里全是些武將的累活,恐怕會辛苦了他。”
沈仕清卻直接打斷了他的話,語氣里帶著幾分不容商量的果斷:
“無妨。我沈家兒子,就需要多做些累活,才能磨練出來。”
他頓了頓,又道:
“你先給他找些事做。等明年開春,他科考之后,我再來替他安排入仕的路子。”
話說到這個份上,已是定局。
沈云舟未再多說,只點了點頭,語氣平靜:
“好,那我來安排一下。”
沈仕清見他這般順從,滿意地點了點頭。
臉上的笑容更深了幾分,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他的目光一轉(zhuǎn),落在易知玉身邊的沈慕安身上,眼中閃過一絲慈愛:
“這一晃,安兒都長這么大了。”
他伸出手,笑著招呼道:
“來,來祖父這里。”
沈慕安聽到這話,沒有立刻動,而是先看了易知玉一眼。
易知玉笑著點了點頭,溫聲道:
“祖父叫你,快過去祖父那。”
沈慕安這才從凳子上滑下來,邁著小短腿,噠噠噠地走到沈仕清旁邊。
沈仕清一把將他抱了起來,放在自已膝上,笑著摸了摸他的小臉,那動作里帶著幾分難得的慈祥。
沈慕安乖巧地喊了一聲:
“祖父。”
那聲音軟糯糯的,聽得人心里發(fā)軟。
沈仕清哈哈一笑,應(yīng)道:
“誒——真是乖啊。”
說著,沈仕清伸手給沈慕安理了理衣服,動作輕柔,一臉慈愛地說道:
“男孩子就是皮,瞧你這,衣服都有些亂了。來,祖父給你拍一拍。”
他一邊說著,一邊仔細地替沈慕安整理著衣裳,將那些微的褶皺輕輕撫平,又將腰間那枚荷包端正地擺好——手指在荷包上停留的那一瞬,極短,短到幾乎無法察覺。
整理完,他抬起頭,看向易知玉,笑容和煦:
“這孩子,長得簡直和云舟小時候一模一樣,就像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一樣。”
易知玉笑著接過話頭,語氣自然:
“是的,安兒這眉眼,確實長得和夫君很是相像。府里做了幾十年的婆子們都說,和夫君小時候長得一模一樣呢。”
沈仕清笑著點點頭,目光在沈慕安臉上流連,仿佛透過這張小臉,看到了二十多年前的那個孩子:
“是啊,確實長得十分相像。”
他頓了頓,輕輕嘆了口氣,語氣里帶著幾分歲月流逝的感慨: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