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舟聞,眉頭微微皺起,神色間浮現出一絲冷意。
“自然是不能告訴的。”
他的聲音低沉了幾分,
“若是告訴他,他定不會放過何家人的。”
他頓了頓,目光望向遠處,像是穿透了時光,看向二十多年前,
“二十多年前,我沒有能力護住自已的母親。任由她被別人欺負羞辱,任由她被逼到絕路,卻什么都做不了?!?
他的聲音微微發顫,
“如今,我已經有能力保護人了,自然不會再讓任何人對何家人下手。”
易知玉靜靜聽著,目光溫柔而心疼。
她輕輕開口,聲音里帶著幾分寬慰:
“若是母親在天之靈,聽到你這般說,這心里頭想來也是十分欣慰的。不枉她當年拼死護你周全一場?!?
沈云舟聽到這句話,整個人怔愣了一瞬。
他轉過頭看向易知玉,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有意外,有恍然,也有一絲說不清的苦澀。
“你都知道了?”
他輕聲問道。
易知玉點了點頭,目光坦然:
“你應該也都知道了吧?”
沈云舟沉默了一瞬,隨即輕輕嘆了一口氣。
“嗯。”
他點頭,聲音低沉而沙啞,
“若是還不知道,我便枉為人子了?!?
他垂下眼簾,
“當年那把火,她是為了我而放。她選擇那般慘烈的死法,也是為了給我爭一條活路?!?
“若不是我,她不會活得那般短暫,不會活得那般痛苦。是我……是我這個做兒子的不孝,叫了旁人多年母親,絲毫不知道她的存在,絲毫不知道她為我付出了什么?!?
“此番我之所以這般細致地調查,也是想要知曉當年發生的一切。”
沈云舟的目光沉靜而堅定,
“我心中雖然已經有了猜想,可是我還是想要一個確定的答案——我想要確切的知道,父親他,在這件事里面,究竟扮演了什么樣的角色?!?
易知玉靜靜地看著他,片刻后輕聲問道:
“那若是查明,父親就是此事的始作俑者,你打算如何?”
沈云舟的臉色驟然一沉,眉眼間染上一層冷意。
“若確定母親是因他而死,是被他迫害——”
他頓了頓,
“那我定不會就這么算了。”
他抬起頭,目光里帶著幾分決斷:
“他是我父親,我無法對他如何,可我也不能當什么都不知道。若是確定母親是他所害,我應當不會再留在這侯府里頭了?!?
說著,他轉過頭看向易知玉,目光里帶著認真,
“知玉,你可愿與我離開這侯府,分家出去過?”
“離開?”
易知玉輕聲重復。
“嗯?!?
沈云舟點頭,
“就算一時間無法手刃仇人,但是我也無法和殺害我母親的人再扯上任何關系。我會公開與他斷絕父子關系,從此便不再是他的兒子。哪怕被人議論,哪怕被人指指點點——我也不在乎?!?
他的話音剛落,里屋突然傳來一聲清脆的瓷器碎裂聲,像是茶盞落了地一般,聲音在安靜的屋里顯得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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