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舟的視線轉(zhuǎn)向里屋方向,眉頭輕輕皺了皺:
“怎么了?”
易知玉神色未變,側(cè)頭看向里屋的方向,嘴角卻勾起一抹了然的弧度,語氣里帶著幾分意料之中的從容:
“想來是小香在里頭照顧孩子們睡覺,不小心將什么東西給打翻了吧?”
她頓了頓,又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沈云舟,神情認真了幾分:
“所以你寧愿舍棄了這侯府的基業(yè),也決心要為你母親尋回一個公道?是么?”
沈云舟迎上她的目光,鄭重地點了點頭。
那眼神里沒有半分猶豫,只有二十多年積壓的愧疚與決心。
“是。”
他的聲音低沉而堅定,
“若不是她,我恐怕早就死了。我這條命是她護下來的,若是因為貪戀這侯府的榮光,而假裝對當年發(fā)生的事情視而不見——那我不配為人了。”
易知玉挑了挑眉,繼續(xù)追問,像是在確認什么:
“就算這個打算對你會有許多不利,也絕不會輕易改變,是不是?”
“是。”
“這個想法無關(guān)任何人,只是你個人平心而論的想法,對不對?”
“是。”
易知玉突然輕笑一聲,那笑容里帶著幾分釋然,幾分欣慰,還有一絲旁人難以捉摸的深意:
“真好。那便沒有任何的心里負擔了。”
沈云舟微微一怔,眼中浮現(xiàn)出疑惑:
“心里負擔?什么心里負擔?”
易知玉歪了歪頭,沒有直接回答沈云舟方才的疑惑,而是輕聲說道:
“既然夫君已經(jīng)做了這樣的決定,我作為你的妻子,自然是要無條件追隨你才是。”
她的目光溫柔而堅定,帶著幾分笑意:
“而且,分家,我也覺得甚好。我本來還覺得有些事會不太方便,現(xiàn)在你既然說了分家,那我倒是覺得什么問題都沒有了。”
沈云舟聽得更加疑惑了,
“什么不方便?”
易知玉沒有立刻回答。
她看向沈云舟,伸出手,輕輕握住了他的手。
“先不談這個。”
“我有一個東西,”
她輕聲道,眼中帶著幾分神秘的笑意,
“想要先送給你。”
說著,她伸手從自已身邊的空凳子上拿起一樣東西——那是一幅精致的繡品,繡工精細,針腳細密,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她將繡品遞到沈云舟面前。
沈云舟有些詫異地接過,低頭看向手中的物件,目光里帶著不解:
“這是什么?”
易知玉輕笑一聲,那笑聲里帶著幾分驕傲,幾分感慨:
“何家當年的繡品十分有名,特別是你母親的繡品,更是百金難求。”
她頓了頓,一字一句道,
“這是我托兄長四處搜羅來的——是你母親親繡的繡品。”
沈云舟整個人怔愣了一瞬。
他低下頭,再次看向手中的繡品,目光變得與方才完全不同。
那不再是隨意的打量,而是一種近乎虔誠的凝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