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著未出閣姑娘的規矩,簡單辦一辦便行了,不必大肆鋪張,也不必有太多人吊唁。安安靜靜送走就是了。”
易知玉立刻十分乖巧地福了身,低眉順眼地應道:
“是,兒媳知道了。兒媳一定按父親的吩咐,將事情辦妥當。”
說著,易知玉又抬起頭,臉上做出一副為難的模樣,眉頭微微蹙起,像是有什么話想說卻又不好開口。
她猶豫了一瞬,才小心翼翼地問道:
“父親,那……那個顏子依,她現在被我扣在府里,應該如何處置才妥當?”
沈仕清聽到“顏子依”三個字,臉色瞬間又陰沉下來,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他絲毫不帶猶豫,冷冷開口,語氣里滿是厭惡與殺意:
“這種賤婢,留著做什么?直接亂棍打死,扔出去便是。不必給她留什么體面,也不必讓人知道。就說是府里處置了一個不聽話的奴才,旁的無需多。”
易知玉立刻點頭,再次福了福身,聲音溫順:
“是,兒媳明白了。兒媳這就去安排。”
沈仕清交代完事情,擺了擺手,眉頭依舊皺著,語氣里帶著幾分冷硬,
“好了,該交代的都交代得差不多了,你們下去吧。好好將事情辦好,不要出什么岔子。”
沈云舟和易知玉同時點頭福了福身,齊聲道了“告退”,便一同從前廳退了出來。
夜色已深,廊下的燈籠隨風輕輕搖曳,昏黃的光暈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駁的影子,將兩人的身影拉得忽長忽短,時而交疊,時而分離。
兩人一同朝著易知玉的院子走去,四周靜悄悄的,只聽得見夜風拂過竹葉的沙沙聲,和兩人輕輕的腳步聲。
沈云舟側頭看了一眼身邊沉默不語、只是靜靜走著的易知玉,輕聲開口道:
“你不必擔心。你精心布局了這么久,每一步都思慮周全,行事又如此謹慎妥帖,就算父親會按照派人去調查其中緣由,想來也是查不到我們頭上的。等沈寶珠的喪禮一過,此事便徹底了了,再不會有人提起。”
易知玉低聲道:
“嗯,若是這般,那倒是十分順利了。”
沈云舟又道,
“我知曉你這般迂回行事,一直順著沈寶珠的局來布局,處處小心、步步為營,就是為了避開父親的懷疑,以免父親會因此對我生出疑心來,是么?”
他頓了頓,不等易知玉回答,便又繼續說道:
“你不必怕。就算此事父親真的生了疑,對我生了嫌隙、起了不好的想法,我也是無所謂的。我沈云舟行事光明磊落,問心無愧,不怕任何人猜疑。而且我有信心,可以應對好——無論父親如何,我都能接得住。”
他握住易知玉的手,語氣愈發溫柔:
“所以,就算事情哪里出了岔子,你也不必擔心。一切有我的。天塌下來,也有我替你頂著。”
聽到這話,易知玉眼中閃過一抹暖意,她抬起頭看向沈云舟,唇角微微上揚:
“有你在,我自然是不擔心的。只是……我還是希望,盡可能地將事情同我們摘干凈些。我可不想上一世那些個糾葛,在這一世還對我們造成什么影響。畢竟,好不容易重來一回,好不容易走到今日,可不能被她們這些不值得的人波及到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