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仕清看出了她的不解,沉聲解釋道:
“此事若是報官,那顏子依被張氏和月柔囚禁在府里虐待的事情就會曝光。到時候就算她認了罪,對我沈家也是百害而無一利——你想想,外頭的人會怎么議論?說沈家虐待曾經的女眷?說沈家家風不正、內宅陰私重重?說沈家的人心狠手辣、毫無人性?”
他頓了頓,語氣愈發沉重:
“到時候一傳十、十傳百,事情就不可控制了。那些平日里與沈家不對付的人,還不知要怎么添油加醋、落井下石。若是如此,恐怕沈家眾人的名聲都會因此受到影響。”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里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所以,報官不妥。此事絕不能鬧的太大。”
易知玉靜靜地聽完,垂下眼簾,那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上投下一片淡淡的陰影。
她輕輕點了點頭,像是終于明白了其中的利害,又像是在細細咀嚼沈仕清話里的每一個字。
“父親說的確實有理。”
她柔聲應道,聲音里帶著幾分恍然,
“是兒媳思慮不周了,只想著要讓那顏子依伏法,卻沒想過背后還有這許多牽連。”
她又抬眸看向沈仕清,眼中滿是敬重,
“那此事該如何處置才好?還請父親吩咐。”
沈仕清眉頭緊鎖,食指在椅背上輕輕敲擊著,發出有節奏的沉悶聲響。
他思索片刻,抬起眼看向易知玉,沉聲問道:
“此事你可有張揚?可還有旁人知道京樓今日發生的事?”
易知玉立刻搖頭,神色鄭重而恭謹,聲音輕柔卻清晰:
“父親放心,兒媳知曉事關重大,不敢隨意張揚。剛好今日月柔想要在京樓包場看戲,所以那京樓之中是沒有旁的外客的,只有京樓自已的伙計在里頭伺候。事發之后,兒媳已經叮囑過那些伙計,讓他們閉緊嘴巴,不許往外傳半個字。所以外頭的人并不知曉發生了什么,應當沒有走漏風聲。”
沈仕清聽罷,緩緩點了點頭,眉頭略微舒展了些:
“嗯,若是這般,倒是少了許多麻煩。你做得很好。”
他又沉吟片刻,眼神幽深,像是在心中將各種可能都細細過了一遍,權衡著利弊得失。
終于,他沉聲開口,語氣里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此事不能太過張揚,知道的人越少越好。這樣吧,對外便說——月柔是急病去世的。就說她這些日子身子一直不好,今日突然病情加重,來不及請大夫就去了。旁的……那些不體面的,就一個字都不要提了。”
頓了頓,沈仕清又說道,語氣里帶著幾分淡漠:
“至于喪禮這塊,她還未出閣,年歲也小,不必辦得太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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