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月柔愣了一瞬。
隨即,那股幾乎要跳出嗓子眼的心,猛地落了回去。
原來是……是想要讓她幫忙寫個本子嗎?
她幾乎是劫后余生般在心底長出一口氣,面上那僵住的笑容也終于松動了幾分,忙不迭地應道:
“我是說嫂嫂怎么突然說起這個,原來是也想排故事啊!”
她說著,甚至還擠出幾分恰到好處的笑容,仿佛方才的慌張從未存在過。
易知玉點了點頭,神色如常:
“是的。你可愿意幫我寫這個本子?”
“這有什么問題!”
沈月柔這回答得飛快,聲音都輕快了幾分,
“嫂嫂說說看,是個什么故事?”
易知玉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潤了潤唇,方才緩緩開口:
“好。那我便將故事大概說與你聽聽。”
她將茶盞放回案上,目光落在虛空中的某處,語氣不疾不徐,像是在講述一件尋常舊事:
“故事的主角……是一對母女。”
“這母親夫君早亡,靠著自已獨自經營著一間酒樓,在她的經營下酒樓生意十分不錯,日子也因此過得很是富裕,她有一個女兒,因為心疼女兒沒有父親陪伴,所以自小就對女兒是疼愛有加呵護著長大,從未讓女兒吃過一點苦,幾乎是要什么便給什么。”
她頓了頓,眸光微轉,似有似無地掠過沈月柔面上。
“可這女兒長大之后,卻反而覺得自已的母親身份太過低微。”
“她覺得以她的才華和美貌,理應出生在一個更加高的門第之中,而不是出身在一個只有銅臭味的商戶家中。”
“正巧這時候,有一戶秀才人家想要收養女兒。那女兒見那家主君已經是秀才,便想著——若是成了那家的女兒,以后那家若是飛黃騰達做了官,自已豈不就成官家千金了?”
“于是,她便想要脫離原來的家庭,不想要再當商戶酒樓的女兒。”
“于是她做了一件事。”
易知玉說到這里,停了下來。
她緩緩轉過臉,目光落在沈月柔面上,依舊是那副溫和的模樣,嘴角甚至帶著淺淺的笑意。
“你可知,她做了什么事?”
沈月柔見易知玉認認真真地講著故事,半點沒有提及她那些本子的意思,心里那根繃緊的弦終于徹底松了下來。
看來那掌柜的當真只是隨口提了句遞本子的事,旁的什么都沒說。
她暗暗吐出一口氣,面上立刻換上乖巧聆聽的神情,微微側首,做出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
只是心中卻不免有些索然無味。
這故事聽開頭便知是個老套的民間傳聞——嫌貧愛富的女兒,含辛茹苦的母親,最后定是那女兒落得個凄慘下場,用來警醒世人莫要忘本。
這種話本她十歲便懶得看了。
可如今她還得在易知玉面前做戲,自然是半點不耐煩都不能露出來。
聽到易知玉問她,她立刻作出好奇的模樣,微微睜大眼睛:
“哦?她做了什么事?”
易知玉唇角微微勾起,那笑意溫婉如常,聲音卻清凌凌的,像月光落在水面上:
“她想要擺脫原本的家……便去買了一包老鼠藥,下在了晚飯里。”
她頓了頓。
“將她母親毒死了。”
沈月柔眼睛不由得睜大了幾分,這回倒不是裝的:
“毒死了?”
她皺了皺眉,語氣里帶上幾分恰到好處的唏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