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笑容不變,
“不過就是,恰巧路過罷了。要說起來,這路過可真是路過的及時,竟然被小的觀摩了一場這般厲害的戲,三小姐那日的演技,當真比臺上任何一位名角都真。小的便想著,這樣精彩的故事,若不排成戲,豈不可惜?”
“你!”
沈月柔呼吸急促,胸口劇烈起伏,
“你知道了卻不動聲色,就是為了等今日,借著易知玉的生日宴將這出戲演給我看嚇唬我是不是!想要借此威脅我是不是!”
“三小姐重了。”
掌柜直起身,袖手從容,
“小的不過是想著您常陪二夫人來看戲,今日又是她壽辰,理應獻上一出‘精彩’的戲曲才是。至于威脅……”
他輕笑一聲,
“醉云樓開門做生意,只圖客人喝彩打賞,哪有威脅主顧的道理?”
沈月柔死死瞪著他,眼中血絲隱現,聲音從齒縫里迸出來:
“少跟我繞彎子!直說——你到底想要什么?!”
掌柜這才慢悠悠地瞥了一眼戲臺。
他轉回目光,笑意加深:
“三小姐爽快。這戲排得用心,演得也真切……您看了,難道不該打賞打賞么?”
沈月柔臉色黑沉,咬著牙說道,
“廢話少說!你想要多少?”
“三小姐當真爽快,小的要的也不多。”
掌柜語氣輕飄,像在說一件尋常瑣事,
“這么精彩的戲,給個五十萬兩銀子,不過分吧。”
“五十萬兩?!”
沈月柔幾乎破音,
“一出戲你竟然要訛我五十萬兩!你是不是瘋了!”
“三小姐說笑了。”
掌柜神色紋絲不動,
“二夫人疼您,馬上要分您一半產業了。五十萬兩對您而,不過九牛一毛。若連這點‘看賞’都吝嗇……”
他頓了頓,眼底笑意涼了下來:
“那小的只好把這出戲再好好打磨打磨,等會等二夫人回來了再重新唱一遍了。二夫人眼光毒,若看出這戲‘真’在何處……到時給的打賞,應該也不少吧?”
沈月柔臉上最后一點血色也消失了。
這掌柜的分明就是掐準了時機,他吃定了她不敢讓易知玉知道:那日的遇襲、那份博來的憐惜與信任……全是她自導自演的局。
眼中怨毒與殺意翻涌,沈月柔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可此時她除了答應沒有別的法子,產業還未到手,若是此時被發現,就全都功虧一簣了。
閉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聲音嘶啞:
“……好。”
她每個字都像從牙根里磨出來:
“五十萬兩……我給你。”
“三小姐大氣。”
掌柜撫掌,隨即朝臺上輕輕一擺。
樂聲頓止,戲詞驟歇。
臺上伶人定在原地,如傀儡靜立。
沈月柔急道:
“我今日手中沒有這么多錢!給我幾日!我便將錢湊來給你!”
“三小姐的誠信,小的自然信得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