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此處,一股混合著野心與癡念的激流沖刷過她的四肢百骸。
她眼中光芒大盛,唇角不自覺地上揚,仿佛那設想中的錦繡前程、恩愛圖景,已不是鏡花水月的空想,而是下一刻便會成真的現實。
腳步,也隨之變得愈發輕快而堅定起來。
就這樣,崔若雪跟著那婆子,在沈府曲折的回廊與幽靜的小徑上走了好一段路。
越走越是僻靜,周遭的景致也從精心打理的花園水榭,逐漸變為略顯荒疏的草木,人聲也愈發稀少。
終于,那婆子在一處極為僻靜的院落門口停下了腳步。
崔若雪正暗自思忖著該如何應對張氏,一時沒留意,險些撞上突然止步的婆子。
她穩住身形,有些疑惑地看向那突然停下的身影,正欲開口詢問,那婆子已轉過身,對著她平平地福了一禮,聲音依舊刻板:
“崔小姐,我們夫人的院子,到了。”
崔若雪聞,先是一怔,隨即順著婆子的目光,看到眼前偏僻的甚至有些凋零的院子不由得眼中露出詫異的神色。
——這……是堂堂侯府夫人的居所?
與她想象中的雕梁畫棟、仆從如云截然不同。
眼前這院子位置極為偏僻,隱在一片蕭疏的竹林之后,院墻的灰漆有些斑駁,墻角甚至生著些雜草。
院門是兩扇半舊不新的木門,緊閉著,門前空蕩蕩的,連個值守的婆子或丫鬟都看不見,靜得仿佛無人居住。
與易知玉那花木扶疏、燈火通明、仆役往來有序的氣派院落相比,簡直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崔若雪忍不住皺起了眉頭,語氣里帶著難以置信:
“這個……就是夫人的院子?”
那婆子低著頭,肯定地回答道:
“是的,崔小姐。這個就是我們夫人的院子。”
崔若雪打量著這處透著幾分蕭條寂寥的院子,心中疑惑更甚,又問道:
“夫人……就住在這種院子里頭?這未免也太……偏僻、太冷清了些吧?”
她語氣里不自覺地帶上了幾分輕慢與不解。
那婆子似乎早料到她會如此問,不慌不忙地答道:
“回崔小姐,夫人前些時候身子不適,大夫說需得靜養,不宜喧鬧。夫人自己也想圖個清凈,便于養病,便主動從原先的主院搬來了這處僻靜的院子。此處安靜,正適合夫人休養身體。”
“哦……原來如此。”
崔若雪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心中卻不由得嗤笑——什么“主動搬來”、“便于養病”,只怕是失了寵、娘家又倒了臺,被侯爺打發到這冷宮一般的地方自生自滅了吧?
看來這張氏,如今在府里的地位,已是岌岌可危,形同虛設了。
這么一想,她心頭那點因院子簡陋而生出的輕視,瞬間化作了更強烈的優越感與即將“取而代之”的興奮。
這時,那婆子又開口道:
“崔小姐,您請進吧。夫人怕是已經等候多時了。”
說著,她便上前一步,伸出手,緩緩推開了那兩扇半掩的、略顯沉重的木門。
門軸發出“吱呀”一聲悠長的輕響,在寂靜的環境中顯得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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