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香聞,眼睛彎成了月牙:
“那是自然!咱們都要活到九十九——不,要活到一百九十九!”
易知玉忍俊不禁,輕笑出聲:
“一百九十九?那咱們豈不是要活成老妖怪了。”
小香咯咯笑起來,眉眼舒展:
“妖怪就妖怪!到時候咱們修煉成精,一起上天當神仙去!”
二人相視而笑,庭院里一時漾開輕快的笑意,仿佛連風都溫柔了幾分。
可笑著笑著,小香臉上的明媚卻漸漸淡了下去。她嘴角仍抿著,眼底卻浮起一層薄薄的陰影,聲音也跟著低了下來,帶著幾分猶豫與不忍:
“唉……雖說我實在討厭那個崔若雪。她先前那般算計小姐和二爺,心思歹毒,手段下作,真真是可惡極了??扇缃瘛矍浦@般懵然不知地往……往那條路上走,我這心里不知怎么的,總覺得……有些堵得慌?!?
她頓了頓,指尖無意識地揪著衣角:
“就好像……眼睜睜看著一只雀兒,明明前頭是張開的網,它還歡喜地往里撲似的。”
她抬眼看向易知玉,眼神里帶著一絲自我懷疑,
“小姐,您說……我是不是心腸太軟弱了點?”
易知玉輕笑一聲,目光溫和地看向她,輕輕搖了搖頭:
“哪有軟弱。你這是善良。正因為你有一顆善良的心,見不得旁人就這么走向絕路,所以才會因此而感到難受。這是很珍貴的品質?!?
她放下花剪,拿起一旁的布巾擦了擦手,語氣平靜而通透地安撫道:
“只是,小香,你要明白。每個人都有自已的路要走,每一個分岔路口,都是他們自已的選擇。旁人是無法左右他們的人生的?!?
她頓了頓,以崔若雪為例,緩緩道來:
“就拿崔若雪來說。她明明有很多種選擇。當初她與云舟那樁‘納妾’的烏龍,我們并未鬧大,既護著云舟的名聲,也全了她的顏面。她若那時能看開些,安分守已,即便不入沈府,日子也能好好過。可她并未因此改變心中的算計?!?
“她甚至想將事情鬧大,自毀名聲也要來沈府門前鬧,以此達到目的。結果未能如愿,被云舟勒令她父親強行將她送去了庵堂靜思,可去了庵堂她依舊不死心。哪怕用接近父親這等最不合適、最危險的方式,她也鐵了心要入府。”
“入府之后呢?她也沒有半分老實,而是一直不停地‘作死’,試圖攀附、算計、生事。這一樁樁,一件件,哪一次不是她自已的選擇?”
易知玉看向小香,目光清澈:
“就算我們提前去勸說,去告知她利害,你覺得她會改變自已的選擇嗎?我想,她是不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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