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最后一句,帶著毫不掩飾的親近與信任,讓沈云舟臉上的笑意更深,只剩下滿滿的溫柔與縱容。
他伸手,輕輕握了握易知玉放在桌邊的手,聲音低沉而篤定:
“嗯,你知道這樣想便好。你要記住,無論遇到何事,你夫君我……總是有法子能處理妥當的。天塌下來,也有我替你頂著?!?
易知玉聞,莞爾一笑,連連點頭,語氣里滿是信賴與促狹:
“是是是,你最厲害,我家夫君最是無所不能了?!?
說著,便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燉得酥爛入味、香氣撲鼻的紅燒肉,穩穩放入沈云舟碗中,笑意盈盈,
“來,我最是厲害的夫君,吃塊紅燒肉?!?
沈云舟被她這俏皮話逗得笑意更深,眼底盡是暖意。
他也夾起一塊鮮嫩的清蒸魚腹肉,仔細剔去細刺,放入易知玉碗中,溫聲道:
“你也吃,今日奔波,定是累了。”
兩人相視一笑,溫馨默契在目光中流轉。
一旁正努力扒飯的沈慕安聽見爹娘互相夾菜,也抬起頭,眨巴著烏溜溜的大眼睛,舉著自已的小碗,奶聲奶氣地湊熱鬧:
“安兒也要!安兒也要爹娘夾菜!”
沈云舟與易知玉聞,不由得相視而笑,眼中皆是為人父母的柔軟。
易知玉笑著又夾了一塊易嚼的肉糜豆腐,輕輕放入兒子的小碗中,語氣寵溺:
“好好好,我們安兒也有,慢慢吃,小心燙?!?
“謝謝娘親!”
沈慕安開心地道謝,又看向父親。
沈云舟也含笑給他夾了一筷子青菜:
“青菜也要吃,不可挑食。”
“嗯!安兒吃青菜!”
小家伙用力點頭,捧起碗,吃得愈發香甜。
被沈云舟抱著的昭昭雖然還不會說話,卻也是咿呀咿呀的笑著手舞足蹈,仿佛要加入聊天一般。
一時間,屋內笑語晏晏,碗筷叮當,暖黃的燭光將一家四口其樂融融的身影投在墻上,交織成一片最平凡卻也最珍貴的溫馨畫卷。
方才那些關于陰謀、算計與復仇的沉重話題,仿佛已被這滿室的飯菜香與孩童稚語驅散,只留下此刻安寧而滿足的時光。
一日時光在府邸的寂靜與市井隱約的嘈雜間悄然流走。
翌日清晨,天光初透,澄澈如一方剛拭凈的琉璃。
暖金色的光線穿過枝葉間隙,在濕潤的青石板路上鋪開一片晃動的、細碎的光斑。
微涼的空氣里浮動著若有若無的花香,混合著泥土與晨露特有的清新氣味,寧靜中透著幾分慵懶。
易知玉正在自已院中那片小小花圃旁,手持一把銀亮精巧的花剪,專注地修剪著一盆素心蘭。
蘭葉修長,邊緣略有枯黃與凌亂,她指尖動作輕柔而穩定,只將那些不夠完好的部分細細剪去,神情安然,仿佛整個天地間只剩下眼前這叢幽幽的綠意。
晨露無聲地浸潤著她月白衣衫的袖口,洇開幾處顏色略深的水痕,她卻渾然未覺,眉眼低垂,沉靜如水。
忽然,墻頭傳來一聲極輕微的衣袂破風之聲,幾片懸在藤架上的葉子應聲晃了晃。
下一瞬,一道玄色身影已如燕子抄水般輕盈落地,正停在易知玉身前三步之處。
來人抱拳,微微躬身,聲音壓得低而清晰:
“夫人?!?
易知玉手中銀剪在空中幾不可察地頓了一頓,卻并未抬眼,目光仍停留在那片剛剛修剪過的蘭葉上,只輕輕“嗯”了一聲,語氣淡得像拂過葉面的風:
“可是有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