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日影,不知不覺又偏斜了幾分。
等到二人用完午飯,又在城中各大鋪子里消磨了一整個下午的光陰。
易知玉仿佛不知疲倦般,領著沈月柔穿梭于綢緞莊、脂粉鋪、古玩店之間,只要沈月柔目光稍有流連,她便示意掌柜包起,出手闊綽,眼都不眨。
待到日影西斜,暮色漸起,沈月柔已是滿載而歸,馬車里堆滿了今日新得的各色錦盒包裹,心頭那股被物質填充的饜足感幾乎要滿溢出來,連帶著看易知玉的眼神,都多了幾分真切的“親近”。
二人這才打道回府。
馬車駛回沈府時,天際已染上淡淡的墨藍色,府中各處陸續掌起了燈。
易知玉與沈月柔在二門處分開,各自回院。
易知玉回到自已院落時,檐下燈籠已亮起暖黃的光暈,將院中花草勾勒出溫柔的輪廓。
正是用晚膳的時辰,院子里十分熱鬧,廚房方向飯菜的香味已經飄了出來。
她步履輕緩地踏入正屋,抬眼望去,便見沈云舟正坐在窗邊的軟榻上,懷里抱著咿呀學語的昭昭,逗弄著她肉乎乎的小手,引得小丫頭咯咯直笑。
一旁的慕安則端端正正地坐在小凳上,手里捧著一卷啟蒙畫冊,看得認真,聽到腳步聲才抬起頭來。
“回來了?”
沈云舟聞聲轉首,眉眼間自然而然地漾開一抹笑意,燭光映在他深邃的眸中,顯得格外柔和,
“知道你今日回來用晚飯,正等著你呢。”
易知玉嘴角不自覺地彎起,褪下披風遞給上前伺候的丫鬟,走到慕安身邊坐下,輕輕撫了撫孩子的發頂,這才抬眼看向沈云舟,語氣溫軟:
“今日讓你陪了孩子們一整日,真是辛苦了。”
沈云舟低笑一聲,將懷里扭來扭去的昭昭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抱著,目光卻始終落在易知玉身上:
“我是他們的父親,陪他們天經地義,何談辛苦?”
他頓了頓,看向侍立一旁的婆子,吩咐道,
“上菜吧,夫人累了。”
“是,老奴這就叫人傳膳。”
婆子忙不迭應聲,快步退了出去。
屋內一時只剩下他們一家四口。
沈云舟的目光在易知玉略顯倦色的臉上停留片刻,伸手執起桌上一只溫著的青瓷茶壺,穩穩地斟了一杯清茶,遞到她面前,聲音低沉而溫和:
“你也累了一天了,先喝口茶,歇一歇。”
易知玉點了點頭,接過那杯溫度恰好的茶水,捧在掌心。
溫熱的觸感透過瓷壁傳來,驅散了秋日傍晚的一絲涼意,也熨帖了她奔波一日的疲憊。
她垂眸,看著杯中舒展的碧色葉片,輕輕吹了吹,這才就著杯沿,小口啜飲起來。
燈火融融,將一家四口的身影投在墻壁上,拉得長長的,交織在一處,安寧而圓滿。
易知玉喝完茶水,將空盞輕輕放下,目光便落在了兩個孩子身上。
她伸出指尖,先是輕輕捏了捏昭昭那粉嫩圓潤、如同新鮮糯米團子般的小臉蛋,惹得小丫頭揮舞著蓮藕似的小胳膊,咿咿呀呀地抗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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