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
我接到徐杰的電話,他帶來兩個消息,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問我先聽哪個。
“壞消息。”我說。
不是我悲觀主義,而是我的人生哲學很簡單——如果好運氣比作順風的浪,那壞消息就是藏在浪下的礁石。
我不需要為順風的浪歡呼,只想知道藏在浪下的礁石在哪。
徐杰說:“沈聽瀾病情再度反復。”
“!”我心一沉,攥緊手機,“怎么突然又……”
徐杰說:“醫生診斷是病毒性感染,目前的醫院針對該病毒的治療手段有限,需要轉入更專業的病毒研究所系統治療。”
我不解道:“好端端的,怎么會病毒感染?還有,需要去專業研究所救治,應該不是我們日常聽過的病毒。到底發生什么事了?”
徐杰語塞幾秒,才說實情,“我們懷疑醫院混進人了。”
這下我是真忍不住火氣,反問他,“你們的人不是整天看著,怎么還能出問題,到底有沒有用心照看他。他的命可是攥在你們手里,負點責任行不行!”
徐杰誠心實意地道歉,“對不起。”
“我不想聽你道歉,我只要聽瀾平安。”我喉嚨動了動,極力讓聲音顯得冷靜,可細微的顫抖還是暴露我的擔憂,“那……他呢?他怎么樣?”
徐杰:“因為是未知病毒,暫時沒有什么有效的治療辦法。但針對嫌疑人的調查,已經有線索了。”
他停頓下,反問我:“沈聽瀾入院的事,你跟誰提過?”
此時,我滿心滿眼都在擔心沈聽瀾的病情,他竟然還懷疑我。
“你什么意思?懷疑我把他住院的消息告訴別人?”
“誤會了。”徐杰說,“我只是不想放過任何一個有價值的線索。依我的判斷,策劃行動的人就是身邊人,或是可以直接接觸到信息源的人。”
我說:“入院治療的事,除了公婆和二姨,再沒對其他人提過,地址我也沒說。”
徐杰:“沒了?”
我:“沒了。”
他沉吟道:“都是直系親屬,你這邊應該沒有問題。”
“好消息呢?”我反問。
徐杰:“好消息是我們在監控中發現嫌疑人的線索,正在對全院醫護人員及所有靠近過病房的人進行比對,應該很快就能抓到他,找到他,抗病毒血清也就有線索了。”
我深吸口氣,似要把所有慌亂多壓回胸腔里,再睜開眼,我聲音壓得很低,生怕被客廳里的公婆聽見,一字一句地請求道:“徐警官,麻煩您盡快找害聽瀾的人。”
我又咽下嗓子里的酸澀,“……他不能有事。”
徐杰:“醫生說他雖然處在昏迷狀態,但生命體征穩住了。所以,別慌,這也證明他身體底子好,在給我們爭取時間。……病房門口的值班崗我們又增加了一組,對所有進出病房的醫護人員要求雙人同行,并嚴格檢查后才被準許進入。”
“辛苦了。”我說。
徐杰想起什么,問道:“你再仔細想想,他在入院前有沒有提過什么人?或是得罪過誰?如果醫院這條線索沒有找到嫌疑人,就要擴大偵查范圍。”
忽的,電話那頭傳來呼喊,徐杰匆匆應一聲,對我說:“我這邊還有事,你要是想起什么再給我打電話。”
臨了又為了安撫我情緒,語氣鄭重地說道:“給我們一點時間,天亮之前,我肯定給你們家屬一個交代。”
掛斷電話,我陷入沉思。
徐杰最后的提醒倒是讓我想起一個人來,就是李敘。
他總會在非常巧合的時機出現,而每次都與沈聽瀾有關,下毒的人會不會是他授意的?
如果真是他,我要怎么才能讓狐貍露出馬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