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禾縮在蘇晴身后,雙色瞳孔里的光劇烈晃動,藤蔓似的指尖深深掐進(jìn)蘇晴的衣角。“你不是爸爸。”她的聲音發(fā)顫,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我爸爸不會把我泡在罐子里。”
男人笑了笑,彎腰將皮箱放在地上,動作輕得像在放件易碎品。“那是為了保護(hù)你。”他抬手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鏡,“十年前的火太大,你的能量核心差點燒壞,我只能把你交給陳默,讓他用植物園的基因庫慢慢修復(fù)。”
李陽的手機在口袋里燙得驚人,陽光值突破二十萬的瞬間,虛擬草坪上的玉米加農(nóng)炮自動進(jìn)入待發(fā)狀態(tài),炮口隱隱對準(zhǔn)男人的皮箱。他注意到男人的脖頸處有片淡綠色的皮膚,被襯衫領(lǐng)口遮住大半,露出的邊緣紋路和阿禾掌心的綠芽一模一樣。
“‘種子計劃’到底是什么?”李陽的聲音壓得很低,指尖在手機屏幕上飛快滑動,悄悄召喚出三株地刺,藏在男人腳下的陰影里,“你把阿禾的能量核心當(dāng)成了什么?種子?武器?”
男人的目光終于正經(jīng)起來,像在評估對手的重量。“你知道為什么植物和僵尸能通過能量融合嗎?”他沒直接回答,反而打開了皮箱――箱子里沒有武器,沒有數(shù)據(jù)盤,只有層厚厚的黑色土壤,土壤中央躺著顆鴿子蛋大的種子,外殼泛著金屬般的光澤,“因為它們的基因本源是同一種東西,就像冰和水,只是形態(tài)不同。”
種子突然發(fā)出“咔噠”聲,裂開道縫,鉆出條淡金色的根須,像在呼吸般輕輕蠕動。實驗室里的空氣瞬間變得粘稠,李陽手機里的向日葵瘋狂震顫,花瓣上的紋路亮起紅光――這是遇到高濃度黑暗能量的警報。
“這是‘原始種子’。”男人的指尖輕輕觸碰根須,種子立刻綻放出層淡綠色的光膜,“所有植物和僵尸的共同祖先,能吸收任何形式的能量,包括生命力。十年前我在植物園發(fā)現(xiàn)了它,本想用來凈化城市的工業(yè)污染,可惜……”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林宇手里的照片,“有人不想讓平衡到來。”
蘇晴的能量刃突然出鞘,銀藍(lán)色的光刃直指男人的咽喉:“平衡不是把活人改造成植物!”她的聲音里帶著壓抑的怒火,刃尖的光芒映出男人脖頸處那片淡綠色皮膚下跳動的能量核,“你和陳默沒區(qū)別!”
“區(qū)別在于,我成功了。”男人的指尖在光膜上輕輕一點,原始種子突然射出道綠光,精準(zhǔn)地?fù)糁信囵B(yǎng)艙的控制臺。屏幕上的數(shù)據(jù)流瘋狂滾動,阿禾的能量圖譜被強行調(diào)出,與原始種子的圖譜重疊在一起,像兩塊嚴(yán)絲合縫的拼圖。
“阿禾的能量核心是用原始種子的基因培育的。”男人的聲音里帶著種近乎狂熱的溫柔,“她是唯一能承載原始種子的容器,等種子完全融合,她會成為新的地球能量核心,凈化所有污染,包括……人類的貪婪。”
阿禾突然尖叫起來,雙色瞳孔里的光徹底混亂,身上的皮膚開始浮現(xiàn)淡綠色的紋路,與原始種子的光膜遙相呼應(yīng)。李陽的手機發(fā)出刺耳的警報,陽光值驟降到五萬點,虛擬草坪上的植物開始成片枯萎――原始種子在掠奪能量!
“阻止他!”李陽嘶吼著召喚出西瓜投手,巨大的果實帶著金色的光砸向皮箱,卻在接觸到光膜的瞬間被彈開,果皮上冒出黑色的焦斑。
男人的身影突然模糊,原地留下道淡綠色的殘影,下一秒竟出現(xiàn)在培養(yǎng)艙前,指尖即將觸碰到阿禾的額頭。蘇晴的能量刃橫劈過去,卻被他身后突然冒出的藤蔓纏住,那些藤蔓上開滿了黑色的花,花瓣邊緣的鋸齒閃著寒光。
“共生體的滋味不錯吧?”男人笑看著李陽,“陳默只學(xué)到皮毛,真正的融合是能操控所有植物能量。”他的指尖終于碰到阿禾的額頭,淡綠色的紋路瞬間爬滿她的臉頰,“別掙扎了,她本來就是為種子而生的。”
阿禾的瞳孔突然定住,雙色的光芒漸漸融合成溫暖的金色。她看著男人,突然抬手,不是去推,而是輕輕抱住了他的脖子,聲音軟得像團棉花:“爸爸,我怕黑。”
男人的動作頓住了,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動搖。就在這瞬間,阿禾掌心的綠芽突然暴漲,金色的藤蔓纏住男人的手臂,芽尖刺破他的皮膚,吸出絲黑色的能量――那是原始種子潛伏在他體內(nèi)的黑暗能量。
“你教過我的。”阿禾的聲音帶著哭腔,卻異常堅定,“植物的根要扎在土里,不是別人的身體里。”
男人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原始種子的光膜劇烈閃爍,根須開始枯萎。他猛地推開阿禾,皮箱里的種子發(fā)出凄厲的尖嘯,黑色土壤里鉆出無數(shù)根須,像毒蛇般纏向最近的李陽。
李陽的陽光值跌破一萬點,他咬著牙調(diào)出最后一株植物――陽光菇王。巨大的菌蓋在實驗室中央展開,吸收著窗外的晨光,釋放出柔和的金色孢子。孢子落在根須上,那些瘋狂生長的黑色立刻退去,露出原本健康的白色。
“陽光菇王能凈化黑暗能量!”張教授的聲音從擴音器傳來,實驗室的天花板打開,更多晨光涌進(jìn)來,“它的孢子能逆轉(zhuǎn)原始種子的掠奪性!”
男人看著枯萎的根須,突然發(fā)出絕望的大笑:“你們不懂!沒有原始種子,人類遲早會毀掉地球!工業(yè)污染、能量濫用……”他的身體開始變得透明,淡綠色的能量順著藤蔓流回原始種子,“阿禾,爸爸對不起你……”
原始種子突然爆發(fā)出刺眼的光芒,將男人的身體徹底吞噬。光芒散去后,皮箱里只剩下顆普通的向日葵種子,黑色土壤變成了肥沃的褐色,還帶著淡淡的花香。
阿禾走到皮箱前,輕輕撿起那顆種子,金色的瞳孔里淚光閃爍。她把種子埋進(jìn)土壤,用掌心的綠芽碰了碰,嫩芽立刻抽出兩片葉子,在晨光中輕輕搖曳。
實驗室里一片寂靜,只有向日葵幼苗生長的“沙沙”聲。李陽看著自己的手機,屏幕上的向日葵重新綻放,陽光值緩慢回升,虛擬草坪上的植物們漸漸恢復(fù)了生機。他知道,這場持續(xù)十年的陰謀終于結(jié)束了,原始種子被凈化,阿禾找回了自己,青藤市的陽光重新變得溫暖。
蘇晴走過來,輕輕碰了碰他的胳膊,銀藍(lán)色的能量在兩人之間流轉(zhuǎn),像條溫柔的河。“林宇說要請我們吃草莓蛋糕。”她的聲音帶著笑意,“慶祝一下。”
李陽點點頭,目光卻被培養(yǎng)艙旁的顯微鏡吸引。載玻片上放著片原始種子的根須,在陽光下泛著奇異的光澤,根須的橫截面上,隱約能看到個螺旋狀的紋路――和第一代守護(hù)者能量盒上的紋路一模一樣。
他突然想起張教授之前的話:原始種子是所有植物和僵尸的共同祖先。那第一代守護(hù)者的能量盒,會不會也和這顆種子有關(guān)?十年前的植物園火災(zāi),真的只是為了保護(hù)種子嗎?
“怎么了?”蘇晴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眉頭微微皺起,“這紋路……”
“像不像我們在雨林母樹那里見過的?”李陽的心跳開始加速,他拿出手機,調(diào)出之前拍攝的能量紋路照片,與顯微鏡下的圖案重疊,完美吻合。
阿禾突然指著皮箱里的土壤:“種子在說話。”她的小手輕輕放在土壤上,金色的瞳孔里閃過流動的畫面――一片荒蕪的大陸上,第一代守護(hù)者種下顆種子,種子發(fā)芽后,根須蔓延到世界各地,長成了守漠樹、雨林母樹、冰原母樹……還有青藤市的起源樹。
“原始種子是能量核心的祖先。”李陽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第一代守護(hù)者不是創(chuàng)造了能量核心,是培育了它們!”
實驗室的門再次被推開,這次進(jìn)來的是林宇,他手里拿著份剛解密的文件,臉色凝重得像塊鐵:“你們看這個。”文件上的衛(wèi)星圖顯示,全球各地的能量核心都在異常活躍,守漠樹的根系向深海延伸,雨林母樹的枝葉觸及云層,冰原母樹的冰層下冒出金色的光……“它們在向同一個方向聚集能量,坐標(biāo)指向……南極冰蓋下的未知區(qū)域。”
張教授的聲音突然從擴音器里傳來,帶著前所未有的急促:“能量監(jiān)測儀顯示,南極冰蓋下有個巨大的能量源正在蘇醒,頻率和原始種子完全一致!它在召喚所有能量核心!”
李陽看向窗外,青藤市的天空不知何時聚起了烏云,陽光被遮擋的瞬間,手機屏幕上的向日葵突然轉(zhuǎn)向南極的方向,花瓣上的紋路亮起刺眼的紅光。
阿禾抱著裝有向日葵幼苗的皮箱,金色的瞳孔里映出遙遠(yuǎn)的南極冰原,那里有座冰封的巨塔,塔尖插著顆巨大的種子,正隨著能量聚集緩緩轉(zhuǎn)動。
“它要醒了。”阿禾的聲音帶著敬畏,“所有種子的媽媽,要醒了。”
實驗室的地面開始輕微震動,能量檢測儀發(fā)出尖銳的警報。李陽握緊手機,屏幕上的陽光值重新開始瘋狂上漲,虛擬草坪上的植物們劍拔弩張,仿佛在等待某個指令。
他知道,真正的挑戰(zhàn)才剛剛開始。原始種子只是序幕,那個沉睡在南極冰蓋下的“種子媽媽”,那個被所有能量核心敬畏的存在,即將蘇醒。它是來拯救世界,還是來審判人類?沒人知道。
蘇晴的能量刃再次亮起,銀藍(lán)色的光刃映出窗外越來越暗的天空。林宇已經(jīng)在查前往南極的航線,張教授的聲音還在分析著能量數(shù)據(jù),阿禾抱著她的向日葵幼苗,金色的瞳孔里映著未知的遠(yuǎn)方。
李陽最后看了眼顯微鏡下的螺旋紋路,突然想起第一代守護(hù)者能量盒上的那句話:“平衡不是守護(hù),是共生。”
南極的風(fēng),正在穿越半個地球,帶著遠(yuǎn)古的呼喚,吹向青藤市的實驗室。手機屏幕上的向日葵,光芒越來越盛,像在回應(yīng)那來自冰封之地的召喚。
而他們,必須前往。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