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晴已經(jīng)撬開了通風管的格柵,金屬網(wǎng)眼里塞著團臟兮兮的棉花,扯出來時還帶著幾根灰白色的毛發(fā)――是改造體身上的苔蘚纖維?!肮艿览锬苓^人,就是有點窄。”她掂了掂手里的能量刃,刃面反射著管道深處的微光,“里面可能有埋伏。”
李陽的陽光值漲到了10點。他盯著虛擬草坪上的小噴菇圖標,猶豫了兩秒,還是沒舍得用。通風管里的黑暗像塊浸了水的海綿,壓得人喘不過氣,只能聽到兩人的呼吸聲和管道壁上“滴答”的水聲。
爬了大概三十米,前方突然透出微光。蘇晴示意他停下,自己像只貓似的往前挪了幾米,很快又退回來,臉色有點凝重:“管道盡頭是冷庫的操作間,有三只‘苔蘚巨人’守著電磁鎖,身高快兩米,皮膚是硬化苔蘚,普通攻擊打不動。”
苔蘚巨人是催化者的新改造體,李陽在林宇給的資料里見過。用巨型蕨類的莖稈做骨架,外面裹著硬化苔蘚,關節(jié)處嵌著能量軸承,移動時像座會走路的小山,最麻煩的是它們能釋放麻痹孢子,沾到一點就會渾身發(fā)軟。
“陽光值不夠召喚西瓜投手?!崩铌柕闹讣庠谄聊簧匣瑒樱姽降膱D標閃了閃,“只能試試偷襲?!彼{(diào)出三株小噴菇的召喚界面,看著陽光值瞬間清零,心里有點空落落的。
操作間的天花板上突然落下三朵紫色的小蘑菇,菌蓋剛接觸到冷空氣就綻開,噴出的孢子落在苔蘚巨人的后頸上。那些原本堅硬的苔蘚突然軟化,像塊被泡發(fā)的海綿。
“就是現(xiàn)在!”蘇晴的能量刃帶著銀藍色的光竄出管道,精準地劈在巨人的關節(jié)處。能量軸承“咔噠”一聲斷裂,第一只巨人轟然倒地,綠色的汁液濺在不銹鋼操作臺上,冒著刺鼻的白煙。
剩下兩只巨人轉(zhuǎn)身時,李陽已經(jīng)從管道里跳了下來。他抓起操作臺上的扳手,狠狠砸向最近一只巨人的膝蓋――那里的苔蘚還沒恢復硬度,扳手陷進去半寸,帶出團黏糊糊的纖維。
蘇晴的光刃橫掃而過,第二只巨人的頭顱滾落在地,腔子里涌出的不是汁液,而是密密麻麻的蕨類種子,落地就生根,轉(zhuǎn)眼間就長到半米高。李陽突然想起張教授的話:改造體的核心是植物基因,只要還有種子,就能無限再生。
“毀掉它們的能量核心!”他大喊著,躲過巨人揮來的拳頭。拳頭砸在地上,水泥地裂開道縫,里面鉆出的苔蘚纏向他的腳踝。
蘇晴的光刃突然暴漲,銀藍色的光芒穿透第三只巨人的胸膛,從后背穿出時還帶著顆跳動的綠色核心。核心落地的瞬間,她一腳踩碎,綠色的汁液濺在她的作戰(zhàn)靴上,發(fā)出“滋滋”的聲響。
操作間的電磁鎖“嘀”地一聲彈開,李陽的手機震動了一下,陽光值跳到了20點――是被毀掉的核心釋放出的能量,被意識深處的向日葵吸收了。
冷庫的大門打開時,一股寒氣撲面而來,凍得人鼻腔發(fā)疼。里面的景象讓兩人倒吸一口涼氣:整座冷庫被改造成了巨大的培養(yǎng)艙,四壁的金屬架上擺滿了玻璃罐,罐子里泡著各種各樣的改造體,有長滿仙人掌刺的僵尸,有頂著向日葵花盤的頭顱,最里面的罐子里,泡著個半人半植物的東西,皮膚是淡綠色的,頭發(fā)是纏繞的藤蔓,眼睛閉著,睫毛上還掛著冰晶。
“是‘完美體’?!碧K晴的聲音有點發(fā)顫,能量刃的光芒都在抖,“催化者的終極目標,能同時操控植物和僵尸能量。”
李陽的目光落在完美體的胸口,那里有顆發(fā)光的核心,一半是植物的綠色,一半是僵尸的灰綠,像顆被劈開又強行粘起來的珠子。核心周圍的藤蔓上,掛著塊小小的銘牌,上面刻著個名字:“阿禾”。
“這不是編號,是名字?!彼麥惤AЧ蓿l(fā)現(xiàn)完美體的手指動了動,藤蔓頭發(fā)輕輕拂過罐壁,“她還有意識!”
就在這時,冷庫深處傳來腳步聲。一個穿著白大褂的男人推著輛金屬車走出來,車上放著個注射器,里面裝著墨綠色的液體,和培養(yǎng)罐里的營養(yǎng)液一模一樣。男人的臉上沒畫詭異紋路,戴著副金絲眼鏡,看起來像個普通的研究員。
“你們不該來的?!蹦腥说穆曇艉芷届o,甚至帶著點惋惜,“阿禾再有三天就能覺醒了,到時候她會成為新的能量核心,讓植物和僵尸達成真正的平衡。”
“這不是平衡,是扭曲!”蘇晴的光刃指著男人的喉嚨,“你知道這些改造體毀了多少家庭嗎?”
男人突然笑了,推了推眼鏡:“十年前的植物園火災,你以為是意外?是那些反對能量融合的老頑固放的火,他們燒死了阿禾的父母,還有我的導師。”他撫摸著培養(yǎng)罐的玻璃壁,“阿禾是唯一幸存的孩子,我們只是在幫她拿回屬于自己的東西?!?
李陽的手機突然劇烈震動,陽光值瘋狂上漲,瞬間突破1000點。意識深處的虛擬草坪上,向日葵成片綻放,金色的光芒透過屏幕映在他臉上。他這才發(fā)現(xiàn),培養(yǎng)罐里的阿禾睜開了眼睛,瞳孔是純粹的綠色,正一瞬不瞬地看著他,藤蔓頭發(fā)上開出了朵小小的星塵草――和青藤市博物館里的品種一模一樣。
“她在向你傳遞能量!”蘇晴喊道,“她不想成為改造體!”
男人臉色驟變,抓起注射器就往培養(yǎng)罐的接口扎:“你們逼我的!”
李陽想也沒想就召喚出堅果墻,厚實的外殼擋在培養(yǎng)罐前。注射器扎在堅果墻上,墨綠色的液體順著殼面流下,腐蝕出滋滋作響的小洞。男人還想再扎,蘇晴的光刃已經(jīng)抵住了他的手腕,銀藍色的光芒映著他驚恐的眼睛。
“城建集團的老總是你殺的吧?!崩铌柖⒅腥诵厍暗墓ぷ髯C,上面寫著“首席研究員陳默”,“他發(fā)現(xiàn)你的計劃會毀掉城市,想收手,你就把他也改造成了苔蘚巨人?!?
陳默的手腕突然劇烈顫抖,注射器掉在地上,墨綠色的液體濺在金屬架上,那些泡著改造體的玻璃罐突然劇烈晃動,里面的液體翻滾起來,像沸騰的水。
“你們毀了一切!”陳默的聲音變得尖利,“阿禾的能量已經(jīng)和培養(yǎng)艙連接,現(xiàn)在她一緊張,所有改造體都會提前蘇醒!”
冷庫的警報突然響起,紅色的燈光在培養(yǎng)艙間閃爍。最外面的幾個玻璃罐“砰”地炸開,仙人掌僵尸渾身帶刺地沖出來,花盤頭顱在地上滾著,噴出的種子落地就長成帶牙的藤蔓。
李陽的陽光值漲到5000點。他迅速召喚出玉米加農(nóng)炮,金色的炮管對準涌來的改造體,同時對著耳機喊:“林宇!快黑進培養(yǎng)艙的系統(tǒng),關閉能量連接!”
“不行!”林宇的聲音帶著電流雜音,“系統(tǒng)被陳默鎖死了,需要阿禾的基因密碼才能解鎖!”
阿禾的藤蔓頭發(fā)突然纏住李陽的手腕,綠色的能量順著接觸點流進他的手機。屏幕上的虛擬草坪瞬間擴大,向日葵的光芒穿透冷庫的天花板,在培養(yǎng)艙的金屬架上投下金色的光斑。
“她在給你授權!”蘇晴喊道,光刃劈開撲來的藤蔓,“快用她的能量關閉系統(tǒng)!”
李陽的指尖在手機屏幕上飛快滑動,阿禾傳遞來的綠色能量與陽光值融合,形成道金色的光流,注入培養(yǎng)艙的控制板。屏幕上的代碼瘋狂滾動,最后定格在一行綠色的字:“能量連接解除倒計時10秒”。
陳默突然沖向控制板,想拔掉連接線。蘇晴的光刃及時劈下,卻在距離他脖子寸許的地方停住――陳默的后背突然裂開道縫,鉆出的苔蘚藤蔓纏住了他的身體,轉(zhuǎn)眼間就變成了只半人半苔蘚的改造體。
“我早就把自己改造成容器了。”陳默的臉在藤蔓中扭曲,“就算你們關掉系統(tǒng),我也能激活阿禾!”
他撲向培養(yǎng)罐的瞬間,玉米加農(nóng)炮發(fā)出了震耳的轟鳴。金色的炮彈正中陳默的胸口,綠色的能量核心在爆炸中四濺,落在培養(yǎng)罐的玻璃上,像綻開了一朵朵詭異的花。
倒計時結(jié)束的瞬間,所有培養(yǎng)罐的液體都平靜下來,那些蘇醒的改造體動作一滯,像被按下了暫停鍵。阿禾的藤蔓頭發(fā)輕輕舒展開,星塵草的花瓣上,光斑流轉(zhuǎn),映出十年前的畫面:植物園的向日葵花田里,小女孩抱著只受傷的松鼠,旁邊站著兩個穿白大褂的年輕人,正對著筆記本寫寫畫畫。
“她的父母是研究植物能量融合的學者?!崩铌栞p聲說,看著培養(yǎng)罐里的阿禾閉上眼睛,“他們不是頑固派,是想找到真正的平衡?!?
蘇晴的光刃收起時,發(fā)出輕微的嗡鳴。她走到培養(yǎng)罐前,伸手貼在玻璃上,銀藍色的能量緩緩滲透進去,像在給阿禾輸送溫暖?!皬埥淌谀苤魏盟龁??”
“能?!崩铌柕氖謾C屏幕上,陽光值穩(wěn)定在10000點,虛擬草坪上的植物們輕輕搖曳,“只要把黑暗能量凈化干凈,她就能像普通人一樣長大?!?
冷庫外傳來警笛聲,清理隊的隊員們穿著防護服沖進來,開始搬運改造體的殘骸。李陽最后看了眼培養(yǎng)罐里的阿禾,藤蔓頭發(fā)上的星塵草還在綻放,像在說“再見”。
他和蘇晴走出罐頭廠時,夕陽正把天空染成橘紅色。林宇的車停在路邊,車窗降下,露出他打哈欠的臉:“數(shù)據(jù)盤里的東西都解密了,催化者的殘余勢力已經(jīng)被一網(wǎng)打盡,你們可以好好休息幾天了?!?
李陽剛要說話,手機突然彈出條陌生信息,發(fā)件人顯示“阿禾”,內(nèi)容只有一張圖片:中心廣場的廢墟上,長出了一片金色的向日葵,花叢中站著個模糊的小女孩身影,正對著鏡頭揮手。
他抬頭看向市中心的方向,夕陽的光芒穿過云層,像道金色的橋梁。蘇晴碰了碰他的胳膊,眼里的笑意像融化的蜜糖:“張教授說基地食堂今晚做草莓蛋糕,去晚了就沒了?!?
李陽的腳步頓了頓,心里突然升起種莫名的不安。他回頭望了眼罐頭廠的方向,夕陽下,冷庫的屋頂似乎有片陰影在蠕動,像有什么東西從通風管里爬了出來。
手機屏幕上的向日葵突然劇烈閃爍,陽光值開始瘋狂下跌,轉(zhuǎn)眼間就跌到了1點。李陽的心臟猛地一縮,他清楚地感覺到,有股熟悉的黑暗能量正在靠近,不是改造體,不是催化者,而是……
他猛地看向蘇晴,發(fā)現(xiàn)她的臉色也變了,能量刃不知何時已經(jīng)出鞘,銀藍色的光刃上,映出個越來越近的黑影。
夕陽徹底沉入地平線,夜幕像塊黑布,緩緩罩住了整座城市。李陽握緊手機,屏幕上那朵孤零零的向日葵,在黑暗中頑強地亮著,像顆隨時會熄滅的星。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