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陽最后看了眼地下湖,冰柱里的異能者冰雕正在融化,他們的意識化作白色的光點,順著世界樹的根系飄向遠(yuǎn)方――或許會在某個地脈節(jié)點重生,或許會成為平衡能量的一部分。視網(wǎng)膜面板上,陰陽豌豆射手的圖標(biāo)旁多了個新的技能:湮滅風(fēng)暴(范圍攻擊,需世界樹能量加持)。
當(dāng)銀灰色的漩渦將兩人吞沒時,李陽仿佛聽到了全球地脈同時搏動的聲音,那聲音里有青藤市的陽光菇王,有昆侖山脈的守脈人意識,有可可西里的安魂花,還有神農(nóng)架的終極種子――它們都在響應(yīng)世界樹的召喚,為即將到來的決戰(zhàn)積蓄力量。
亞馬遜雨林的腐能母巢深處,一棵比生命之樹高大百倍的黑色巨樹正在開花,每朵花的中心都嵌著枚人類的眼球,眼球的瞳孔里,映出李陽和林嵐被漩渦吞沒的身影。樹洞里,一個被無數(shù)藤蔓纏繞的人影緩緩睜開眼睛,他的胸口嵌著塊與青銅鑰匙一模一樣的黑色晶體,嘴角勾起一抹與李陽如出一轍的笑容。
世界樹的穿梭漩渦還在旋轉(zhuǎn),李陽的青銅鑰匙突然劇烈發(fā)燙,他知道,真正的決戰(zhàn),即將在那片被腐能籠罩的雨林里,拉開序幕。
銀灰色的穿梭漩渦像被揉碎的星塵,在亞馬遜雨林的樹冠層炸開時,帶著刺骨的寒意。李陽踉蹌著扶住身旁的望天樹樹干,指腹碾過粗糙的樹皮,沾了滿手墨綠色的汁液――這汁液泛著淡淡的腐臭味,與普通植物的清苦氣息截然不同。
“能量屏蔽場。”林嵐的雷光在掌心明明滅滅,檢測儀屏幕上的曲線呈直線下滑,“這里的腐能濃度是神農(nóng)架的三十倍,我的雷電傳導(dǎo)被嚴(yán)重干擾。”她抬手射出一道電弧,本該劈開十米樹冠的能量,卻在三米外就散成了細(xì)碎的光點。
李陽調(diào)出視網(wǎng)膜面板,環(huán)境分析:腐能濃度92%,地脈能量占比8%,危險等級:極危的紅色警告幾乎占滿了視野。他能感覺到世界樹的能量在體內(nèi)緩慢流淌,像條被凍住的河――穿梭消耗了太多共生能量,短時間內(nèi)無法召喚高階植物。
“先找掩護。”他拽著林嵐鉆進密集的氣生根網(wǎng),這些從樹干垂下的氣根上覆蓋著層滑膩的黏液,指尖劃過能聽到細(xì)微的“滋滋”聲,像是在腐蝕布料。頭頂?shù)年柟獗缓谏茖舆^濾成詭異的暗紫色,透過枝葉縫隙灑下來,將兩人的影子拉得扭曲而細(xì)長。
遠(yuǎn)處傳來翅膀扇動的嗡鳴,李陽抬頭,看見數(shù)十只形似蝙蝠的腐能體正盤旋而來,它們的翼膜是半透明的灰黑色,血管狀的紋路里流淌著暗紅色液體,尖嘯聲刺破耳膜時,連氣生根都在微微震顫。
“是血翼蝠,群居腐能體,牙齒帶神經(jīng)毒素。”林嵐迅速調(diào)出資料,同時拽出腰間的特質(zhì)電擊棍――這是用抗腐合金做的,能勉強抵抗低濃度腐能,“別被它們咬到,解毒劑在我背包側(cè)袋。”
李陽摸向青銅鑰匙,指尖的向日葵印記泛起微光,地面突然鉆出數(shù)十根帶著倒刺的藤蔓,像靈活的蛇般騰空而起,瞬間將當(dāng)先的幾只血翼蝠纏住。這是他用殘存能量召喚的“荊棘囚籠”,雖不及之前的鋼地刺威力強,但對付這些低階腐能體足夠了。
荊棘上的倒刺刺破翼膜,暗紅色的液體噴涌而出,落在藤蔓上冒出白煙。血翼蝠發(fā)出尖銳的嘶鳴,剩下的群體突然改變方向,像片黑云般朝著林嵐俯沖――它們顯然更傾向于攻擊能量較弱的目標(biāo)。
“小心!”李陽撲過去將林嵐拽到身后,同時催動荊棘囚籠收縮,倒刺深深扎進血翼蝠的軀體,將它們絞成血肉模糊的團塊。但腐能體的特性就是無視物理損傷,那些碎塊落地的瞬間,竟化作無數(shù)細(xì)小的黑蟲,順著泥土縫隙鉆進地下,消失不見。
“它們能分解重組。”林嵐臉色發(fā)白,電擊棍的光芒忽明忽暗,“這樣殺不完,得用凈化能量。”
李陽咬了咬牙,將青銅鑰匙貼在樹干上,引導(dǎo)世界樹殘存的能量順著樹干蔓延。望天樹的樹皮突然泛起金色紋路,像血管般迅速擴散,所過之處,鉆進地下的黑蟲紛紛被逼出來,在金光中化作灰燼。“暫時能逼退它們,但撐不了多久。”他喘著氣,感覺體內(nèi)的能量像沙漏里的沙,正快速流失,“得找到母巢的核心,破壞能量源才能讓這些腐能體失去活性。”
林嵐的檢測儀突然發(fā)出急促的提示音,屏幕上跳出個閃爍的紅點:“西北方向三公里,有高強度能量反應(yīng),很可能是母巢的能量樞紐。”她指向遠(yuǎn)處那片被黑色霧氣籠罩的區(qū)域,“你看那邊,連血翼蝠都繞著飛,肯定有問題。”
兩人貓著腰在藤蔓間穿行,腳下的落葉層厚得驚人,踩上去像陷進棉花里,偶爾能感覺到底下有東西在蠕動,驚得人汗毛倒豎。腐能體的種類越來越多――有拖著黏液的腐藤怪,觸須能像鞭子般抽斷樹干;有偽裝成石塊的腐甲龜,外殼裂開時會噴出帶著惡臭的酸液;最麻煩的是會擬態(tài)的影行者,它們能融入陰影,只有在移動時才會露出淡淡的輪廓。
一次突襲中,影行者的利爪差點劃到林嵐的后頸,李陽反應(yīng)迅速地召喚出冰墻擋住攻擊,冰屑混合著腐臭的液體濺在他手臂上,立刻灼出幾個細(xì)密的水泡。“你的抗腐服快失效了。”林嵐急忙拿出噴霧幫他處理傷口,罐子里的中和劑只剩下小半瓶,“省著點用,這是最后一罐。”
李陽點頭,視線落在前方越來越濃的黑霧上。那霧氣像是有生命般流動,靠近時能聽到細(xì)碎的低語聲,像是無數(shù)人在同時呢喃。他的向日葵印記突然發(fā)燙,青銅鑰匙自動從腰間彈出,懸浮在掌心,指向黑霧最濃郁的中心。
“就在里面。”他握緊鑰匙,感覺世界樹的能量與前方產(chǎn)生了強烈的共鳴,像是遇到了同源的存在,“母巢的核心,應(yīng)該是棵變異的世界樹。”
穿過黑霧的瞬間,兩人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說不出話――那是一棵比周圍樹木高大百倍的巨樹,樹干粗壯到需要幾十人合抱,樹皮是深紫色的,布滿了類似血管的凸起,每一次搏動都滲出黏膩的液體。樹冠被黑色的花苞覆蓋,每個花苞都有一人高,苞葉縫隙里隱約能看到蜷縮的人形輪廓,正是之前在全息圖上看到的“繭”。
而在巨樹的樹干中央,嵌著一塊巨大的黑色晶體,晶體里包裹著個模糊的身影,無數(shù)條能量線從晶體延伸到各個花苞,像是在輸送養(yǎng)分。李陽的青銅鑰匙突然劇烈震動,向日葵印記的光芒與黑色晶體碰撞出刺眼的火花。
“那是……”林嵐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晶體里的人,長得和你一模一樣!”
李陽瞳孔驟縮――晶體中的身影穿著和他相同的作戰(zhàn)服,連青銅鑰匙的位置都分毫不差,只是那人的眼睛緊閉,周身纏繞著濃郁的腐能。更詭異的是,每當(dāng)黑色晶體搏動一次,周圍的花苞就會微微張開,露出里面沉睡的異能者面容,其中幾個赫然是之前在各節(jié)點犧牲的守脈人。
“鏡像體。”李陽低聲說,指尖的鑰匙燙得驚人,“用我的基因和腐能融合制造的仿制品,用來驅(qū)動這棵腐能母樹。”他終于明白為什么每次遭遇的腐能體都帶著熟悉的戰(zhàn)術(shù)痕跡,為什么母巢的能量波動與世界樹如此相似――對方一直在模仿他,甚至在試圖取代他。
黑色晶體中的鏡像體似乎感應(yīng)到了他的存在,突然睜開眼睛,那雙瞳孔完全是純粹的黑色,沒有絲毫神采。與此同時,所有的花苞都劇烈震顫起來,苞葉紛紛展開,露出里面蘇醒的異能者――他們的眼睛同樣是純黑的,行動僵硬地朝著李陽兩人圍攏過來。
“是被控制的意識傀儡。”林嵐的雷光掃過最近的傀儡,對方被擊中后只是頓了頓,傷口處迅速涌出黑蟲修復(fù)損傷,“物理攻擊沒用,得凈化晶體!”
李陽深吸一口氣,將青銅鑰匙插進地面。世界樹的能量順著根系瘋狂涌入,與腐能母樹的根系絞纏在一起,地面瞬間裂開無數(shù)縫隙,金色與黑色的能量在裂縫中交織、碰撞,爆發(fā)出刺眼的光芒。“林嵐,幫我牽制傀儡,我去破晶體!”
“小心!”林嵐的雷光化作電網(wǎng),暫時攔住涌來的傀儡群,“鏡像體的能量反應(yīng)在增強,它好像能復(fù)制你的能力!”
果然,李陽剛召喚出陰陽豌豆射手,鏡像體便抬起手,腐能母樹的枝干上立刻鉆出無數(shù)黑色的豌豆莢,噴出的黑色子彈帶著強烈的腐蝕性,將他的金色子彈擊得粉碎。更麻煩的是,那些血翼蝠、腐藤怪也被鏡像體召喚出來,從四面八方圍攏過來。
李陽且戰(zhàn)且退,不斷切換植物組合――用冰西瓜凍住地面阻礙傀儡腳步,用火爆辣椒炸開腐藤怪的集群,用磁力菇吸附血翼蝠的翼膜……但鏡像體的模仿速度快得驚人,幾乎是他召喚出什么,對方就能立刻復(fù)制出腐能版本,而且威力有過之而無不及。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林嵐的電擊棍已經(jīng)徹底失效,她被三個傀儡逼到巨樹樹干旁,后背抵住滾燙的黑色晶體,“它的能量源就是那塊晶體,必須用湮滅之力!”
李陽咬牙,知道林嵐說的是唯一的辦法。但他現(xiàn)在的能量根本不夠驅(qū)動湮滅風(fēng)暴,除非……他看向世界樹的方向,那里的能量還在源源不斷地涌來,只是速度太慢。
就在這時,鏡像體突然做出了一個讓他毛骨悚然的動作――對方抬起手,按在黑色晶體上,那些連接著花苞的能量線突然開始收縮,將傀儡們的意識能量抽回晶體!被抽走能量的傀儡瞬間癱軟成泥,而黑色晶體的光芒卻越來越亮,連帶著鏡像體的身影都清晰了幾分。
“它要吸收所有傀儡的能量,徹底活化!”林嵐驚呼,她能看到晶體中的身影正在睜開眼睛,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笑。
李陽眼中閃過決絕。他猛地將青銅鑰匙刺入自己的掌心,鮮血順著鑰匙紋路流淌,與向日葵印記的光芒融合成赤金色的能量流。“世界樹,借我力量!”他嘶吼著將能量流注入地面,這一次,他沒有控制輸出,而是任由世界樹的能量順著血液涌入體內(nèi)――這是透支生命力的打法,一旦失控,他會和鏡像體一樣被能量吞噬。
赤金色的光芒從李陽體內(nèi)爆發(fā)出來,將他整個人包裹成一個光繭。世界樹的根系在這一刻瘋狂生長,穿透腐能母樹的樹干,將黑色晶體緊緊纏繞。鏡像體似乎感受到了威脅,瘋狂地復(fù)制出各種腐能植物反擊,但赤金色的光芒所過之處,所有腐能都在消融。
“就是現(xiàn)在!”李陽的聲音帶著痛苦的沙啞,光繭裂開,他的頭發(fā)已經(jīng)變得花白,皮膚布滿了金色的紋路,像棵即將枯萎的老樹,但眼中的光芒卻亮得驚人,“湮滅風(fēng)暴!”
赤金色的能量球在他掌心凝聚,這一次不再是銀灰色,而是純粹的、帶著毀滅氣息的金色。鏡像體驚恐地抬起手,想要復(fù)制這股能量,卻發(fā)現(xiàn)自己的腐能在接觸到金光的瞬間就化作了虛無。
能量球擊中黑色晶體的剎那,時間仿佛靜止了。所有的嘶吼、碰撞、蠕動都消失了,只剩下金色的光芒在擴散,像平靜的湖面泛起漣漪。黑色晶體開始寸寸碎裂,里面的鏡像體在光芒中痛苦地扭曲、消融,那些被囚禁的意識化作白色的光點,朝著天空飄去,像是被解放的靈魂。
腐能母樹發(fā)出最后一聲低沉的嗚咽,龐大的樹干開始崩解,黑色的花苞紛紛墜落,在金光中化為灰燼。血翼蝠、影行者等腐能體失去能量源,也跟著消散在空氣中。
李陽踉蹌著后退,赤金色的光芒從他身上褪去,露出蒼白如紙的臉。他看著自己布滿皺紋的手,笑了笑,剛想說什么,突然劇烈地咳嗽起來,咳出的血染紅了胸前的作戰(zhàn)服。
“李陽!”林嵐沖過來扶住他,眼淚瞬間涌了出來,“你怎么樣?別嚇我!”
李陽搖搖頭,指了指天空――那些白色的光點并沒有散去,而是在空中凝聚成一個巨大的光團,光團中隱約能看到次仁、老陳等守脈人的身影,他們朝著李陽的方向深深鞠躬,然后化作點點星光,融入了亞馬遜的地脈中。
“他們……回家了。”李陽的聲音很輕,帶著釋然,“世界樹的能量……在修復(fù)我。”他能感覺到一股溫和的力量從地下涌來,順著金色紋路游走,皮膚的皺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花白的頭發(fā)也染上了黑。
林嵐破涕為笑,抹了把眼淚,卻又立刻皺起眉:“檢測儀顯示,還有七個能量節(jié)點有反應(yīng),而且……”她指向遠(yuǎn)方,黑色的云層并未完全散去,只是顏色變淡了些,“好像有更強大的能量在蘇醒。”
李陽順著她指的方向望去,遠(yuǎn)處的海平面上,隱約有巨大的陰影在移動,那陰影的輪廓,像是一頭蟄伏的巨獸。
他握緊手中的青銅鑰匙,鑰匙上的向日葵印記再次亮起,這一次,不再是半金半黑,而是純粹的、充滿生機的金色。
“看來……還沒結(jié)束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