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話被一聲悶響打斷,蘇晴的機械臂敲暈了他。生命之樹的枝葉開始收縮,將周明宇和所有黑蓮催化劑包裹成綠色的繭,緩緩沉入地下。實驗室的金屬板上,只留下一朵白色的小花,花瓣上還沾著金色的露珠。
“老陳的分析出來了,”蘇晴的全息屏幕上,黑蓮催化劑的分子結構旁邊,標注著一個紅色的符號――和三十年前“異能者大屠殺”事件中,兇手使用的能量武器符號完全一致,“周明宇不是主謀,他只是個棋子。”
李陽撿起那朵白色的小花,花瓣在他手心化作光點,融入鑰匙柄的向日葵浮雕。視網膜面板上,新增了一個灰色的圖標,標注著“???”,下方的說明是未知植物,需吸收足夠純凈的生命能量解鎖。
“看來這盤棋比我們想的要大。”李陽望著實驗室的天花板,那里的通風管道還在微微震動,像是有無數雙眼睛在黑暗中注視著他們。“周明宇提到的‘他們’,很可能就是三十年前事件的余黨。”
蘇晴收起等離子炮,機械臂的傳感器掃過實驗室的每個角落:“老陳說,黑蓮催化劑里的核心成分,需要用‘異能者的生命能量’才能合成。周明宇能弄到這么多,說明……”
“說明他們已經開始獵殺異能者了。”李陽將鑰匙握緊,向日葵浮雕傳來溫熱的觸感,像是爺爺在給他傳遞力量。“通知特別行動隊,從明天開始,全城排查所有失蹤人口,尤其是登記在案的異能者。”
他走出生物樓時,天邊已經泛起魚肚白。青藤大學的操場上,晨練的學生正在跑步,陽光透過樹葉灑在他們身上,勾勒出金色的輪廓。李陽看著這些鮮活的生命,突然明白爺爺當年為什么選擇犧牲――不是為了所謂的“使命”,而是為了讓這些平凡的日常,能繼續在陽光下延續。
視網膜面板上,那朵灰色的未知植物圖標突然閃爍了一下,旁邊多出一行小字:解鎖條件:保護100個無辜者免受腐能侵害。李陽笑了笑,轉身走向校門口,那里的花壇里,幾株新的向日葵正在破土而出,花盤朝著朝陽的方向,緩緩轉動。
新的棋局已經開始,而他的植物們,才剛剛蘇醒。
李陽蹲在特別行動隊的訓練場邊緣,指尖在發燙的地面劃出淺溝。三天前從周明宇實驗室帶回來的黑蓮催化劑樣本,此刻正密封在透明試管里,懸浮在他面前的培養皿中。樣本里的黑色菌絲像是有生命般蠕動,在管壁上留下蛛網狀的痕跡,每當訓練場的探照燈掃過,這些菌絲就會突然收縮,露出底下泛著銀光的脈絡――那是摻雜在腐能里的金屬碎屑,成分與三十年前異能者大屠殺現場找到的彈殼完全一致。
“檢測到樣本活性增強。”視網膜面板彈出淡綠色提示,建議使用:磁力菇+火炬樹樁組合抑制。李陽皺眉,這兩種植物組合通常用來對付攜帶金屬武器的腐能體,難道黑蓮催化劑里的金屬碎屑不只是雜質?
蘇晴踩著軍靴的腳步聲從身后傳來,她手里的平板屏幕上,青藤市的地圖被紅、黃、藍三色標記覆蓋。“城西舊鋼廠的腐能讀數突然飆升,”她將平板遞到李陽面前,紅色標記在鋼廠倉庫的位置閃爍,“無人機拍到倉庫屋頂有金屬反光,像是有人在那里架設設備。”
李陽的目光落在地圖角落――舊鋼廠旁邊就是青藤市最大的地下管網樞紐,一旦腐能順著管道擴散,半個城市的供水系統都會被污染。他抓起試管塞進戰術背心里,起身時,訓練場的草坪突然掀起一陣綠浪,三株磁力菇頂著銀灰色的菌蓋鉆出地面,菌蓋中央的磁鐵石發出嗡鳴,將周圍散落的彈殼碎片吸成一團。“把樣本帶回實驗室,讓老陳分析金屬碎屑的來源,”他拽起墻角的戰術背包,“我去鋼廠看看。”
舊鋼廠的鐵門早已銹成紅褐色,鎖鏈被人用蠻力扯斷,斷口處還掛著幾縷黑色的纖維――像是某種生物的毛發。李陽推開鐵門時,鞋底的防滑紋碾過地上的金屬粉末,粉末突然泛起藍光,在地面拼出殘缺的符號,與周明宇實驗室墻壁上的標記如出一轍。
“召喚列表加載完畢。”視網膜面板上的植物圖標開始跳動,磁力菇、火炬樹樁、還有新增的“鋼地刺”圖標在夜色中格外醒目。李陽摸出青銅鑰匙,鑰匙柄的向日葵浮雕在接觸掌心汗漬時變得滾燙,仿佛在預警著什么。
倉庫的卷簾門半開著,里面傳來金屬摩擦的刺耳聲響。李陽貼著墻根挪到門邊,透過縫隙往里看――倉庫中央立著個三米高的金屬架,架上纏繞著密密麻麻的電纜,電纜末端連接著十幾個玻璃罐,罐子里浸泡的不是實驗樣本,而是被剝去皮膚的異能者,他們的胸腔被剖開,心臟位置嵌著黑蓮催化劑,黑色菌絲順著血管爬滿全身,與電纜上的金屬絲糾纏在一起。
“能量轉化率終于穩定在78%了。”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的男人站在金屬架前,手里的平板電腦上顯示著復雜的數據流。他轉過身時,李陽的呼吸猛地一滯――男人的左臉覆蓋著銀色的金屬面具,面具邊緣露出的皮膚下,能看到藍色的血管在蠕動,像是有無數條蟲子在皮膚下游走。
“李建國的孫子?”男人的聲音像是兩塊金屬在摩擦,他抬起手,倉庫頂部的鋼梁突然發出嗡鳴,數十根鋼條脫離結構,懸浮在半空,“你爺爺當年沒能毀掉的‘能量轉化裝置’,今天終于能派上用場了。”
李陽的視網膜面板瞬間爆紅:檢測到超階腐能體(機械融合型),建議立即撤離。但他沒有動,目光死死盯著玻璃罐里的異能者――其中一個罐子里的女人,脖子上戴著條銀質項鏈,吊墜是朵小巧的向日葵,和他鑰匙上的浮雕一模一樣。
“那是三年前失蹤的雷系異能者林嵐,”男人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指尖在平板上輕點,玻璃罐里的黑蓮催化劑突然膨脹,女人的身體劇烈抽搐,電纜上的電流瞬間暴漲,“她的雷電異能最適合給裝置供能,就像你爺爺當年……”
“閉嘴!”李陽將鑰匙狠狠插入地面,金色的光芒順著水泥裂縫蔓延。倉庫的地面突然炸開,火炬樹樁頂著燃燒的樹冠鉆出土壤,橙紅色的火焰在樹干周圍形成屏障;磁力菇的菌蓋爆發出強光,懸浮的鋼條紛紛偏離軌跡,砸在地上發出巨響;鋼地刺的金屬尖刺從金屬架底部鉆出,將整個裝置死死釘在原地。
男人卻不慌不忙地按下平板上的紅色按鈕,玻璃罐突然炸裂,被菌絲控制的異能者們睜開眼睛,眼白徹底變成黑色,他們的身體詭異地扭曲,與電纜上的金屬絲融合成半人半機械的怪物。“嘗嘗被同類追殺的滋味,”男人的面具下傳來低笑,“這可是用你爺爺留下的圖紙改進的‘腐能傀儡’。”
林嵐的身體最先完成融合,她的手臂化作閃爍著電弧的金屬鞭,朝著李陽抽來。李陽側身躲開,身后的火炬樹樁突然噴射出火墻,將金屬鞭逼退。但更多的傀儡已經圍上來,他們的異能被腐能扭曲――水系異能者噴出的不再是水,而是帶著強腐蝕性的毒液;土系異能者操控的不是巖石,而是從地下鉆出的金屬荊棘。
“磁力菇,過載!”李陽大喊著將鑰匙指向金屬架,磁力菇的菌蓋突然發出刺耳的嗡鳴,倉庫里的所有金屬物體都開始劇烈震動,傀儡們身上的金屬部件紛紛脫落,露出底下蠕動的黑色菌絲。鋼地刺趁機從他們腳下鉆出,將菌絲釘在地上,火炬樹樁的火焰順著鋼刺蔓延,菌絲在高溫中發出焦臭的味道。
男人見狀,突然撕開風衣,露出胸口嵌著的黑色晶體――那是塊拳頭大的黑蓮催化劑,晶體周圍的皮膚已經完全金屬化,血管狀的金屬絲順著晶體蔓延,與倉庫的電纜連接在一起。“既然你這么想救他們,”他的身體開始膨脹,金屬絲從皮膚下鉆出,與周圍的鋼條融合,“就一起變成裝置的燃料吧!”
倉庫的屋頂在巨響中坍塌,男人的身體已經與金屬架融為一體,變成個覆蓋著鋼板的巨大怪物,胸口的黑蓮晶體發出刺眼的紅光,將周圍的腐能傀儡吸成碎片,能量順著電纜注入晶體,倉庫的地面開始滲出黑色的液體,所過之處,水泥地面都在溶解。
李陽的視網膜面板突然彈出黃色提示:檢測到裝置核心,建議召喚:毀滅菇(一次性)。他的心臟猛地一沉,毀滅菇的威力相當于微型炸彈,一旦引爆,整個倉庫都會被炸成廢墟,更別說里面還可能有活著的異能者。
“還有三十秒裝置就要完成充能了。”怪物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金屬架上的電纜突然繃直,將李陽的四肢纏住,黑色液體順著電纜爬上他的皮膚,帶來灼燒般的疼痛,“你爺爺當年就是在這里,看著自己的戰友變成燃料,最后才選擇……”
“他不是選擇投降,是選擇同歸于盡!”李陽猛地咬破舌尖,劇痛讓他保持清醒,青銅鑰匙在掌心爆發出前所未有的金光。倉庫的地基突然裂開,一株巨大的綠色花苞從地下鉆出,花苞表面的脈絡里流淌著金色的液體――這是他從未召喚過的“陽光菇王”,面板上的說明只有一行字:消耗自身五年生命力,釋放純凈陽光能量
陽光菇王的花苞在紅光大盛的瞬間綻放,金色的光芒穿透倉庫的廢墟,將怪物的金屬軀體照得透亮。黑蓮晶體在金光中發出凄厲的尖叫,黑色液體迅速蒸發,被纏住的電纜紛紛斷裂。李陽趁機召喚出治愈三葉草,白色的粉末落在玻璃罐里的異能者身上,他們身上的菌絲開始消退,露出原本的膚色。
“不可能……”怪物的金屬軀體在金光中寸寸碎裂,面具脫落的瞬間,李陽看到了他的臉――那是張與爺爺合影里的臉,只是眼睛里的瞳孔已經變成了黑色的漩渦,“你怎么可能掌握陽光能量……”
陽光菇王的光芒漸漸暗淡,李陽感到一陣天旋地轉,視網膜面板上的植物圖標開始逐個灰暗。他強撐著走到林嵐身邊,摘下她脖子上的向日葵吊墜,吊墜在接觸鑰匙的瞬間發出微光,投射出段模糊的影像:爺爺站在倉庫里,手里拿著同樣的吊墜,身后的陽光菇王正在綻放,他的臉上沒有恐懼,只有釋然的微笑。
“李隊!”蘇晴帶著特別行動隊沖進來時,倉庫里只剩下滿地的金屬碎片和正在恢復的異能者。李陽癱坐在陽光菇王枯萎的花盤旁,青銅鑰匙的向日葵浮雕已經失去光澤,變成了暗褐色。
林嵐醒來時,第一句話就是:“他們在收集異能者的心臟,說是要給‘主核’供能。”她指著自己胸口的疤痕,“我在被抓前聽到他們說,主核藏在青藤市的……”
她的話被突然響起的警報聲打斷,蘇晴的平板上,青藤市的地圖突然全變成了紅色,每個標記點都在瘋狂閃爍。“全市的腐能讀數同時飆升,”蘇晴的聲音帶著顫抖,“像是有無數個能量裝置同時啟動了。”
李陽摸出兜里的向日葵吊墜,吊墜的背面刻著串微小的數字――那是爺爺的生日,也是青藤市地下管網的竣工日期。他突然明白,舊鋼廠的裝置只是個誘餌,真正的主核,藏在支撐整個城市的地下管道里。
陽光菇王枯萎的花盤突然動了動,從中鉆出一株細小的綠芽,芽尖頂著顆金色的露珠。李陽的視網膜面板上,那個灰色的未知植物圖標正在閃爍,下方的解鎖條件變成了:保護一座城市。
他將綠芽小心翼翼地放進戰術背包,抓起已經失去光澤的青銅鑰匙,朝著倉庫外走去。蘇晴和林嵐跟在他身后,遠處的城市上空,已經能看到黑色的煙霧正在升騰,像是無數朵黑蓮在同時綻放。
“看來得召喚點大家伙了。”李陽的嘴角扯出抹蒼白的笑容,指尖的蒲公英絨毛被風吹起,飄向城市的方向,像是在為即將到來的戰斗,播撒希望的種子。而在青藤市的地下深處,某個連接著數百條管道的樞紐里,一顆巨大的黑色晶體正在緩緩跳動,晶體表面的血管狀金屬絲,已經蔓延到了城市的每個角落。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