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工明確，眾人立刻行動起來。夜色漸深，棚子里的燈泡依舊亮著，照亮了墻角整齊的種子袋，照亮了小宇攤開的圖紙，也照亮了小石頭懷里那張皺巴巴的向日葵畫。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小宇和老馬就背著工具出發了。他們沿著水渠往下游走，打算去廢棄的水電站碰碰運氣――據說那里以前有不少能用的零件，就是離得遠，來回得走大半天。

李陽和張叔則帶著小石頭在峽谷里開墾土地。張叔不愧是種過地的，用鋤頭翻地的動作又快又穩，土塊打得細碎均勻。李陽負責挖坑，小石頭就跟在后面撒種子，他認得不少野菜種子，哪些能吃，哪些有毒，分得比張叔還清楚。

“這是馬齒莧，耐旱，掐了尖還能長，炒著吃可香了。”小石頭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把種子埋進土里，“爺爺說，這種菜命硬，在哪都能活。”

李陽看著他認真的樣子，想起昨天他說爺爺被僵尸抓走時，眼里強忍著的淚水。這孩子看著瘦小，心里卻揣著股韌勁，像極了他說的馬齒莧。

“這里種玉米，”張叔用鋤頭在地上劃了道線，“間距留寬點，通風。那邊種青菜，靠近水渠，澆水方便。”他邊說邊在本子上畫記號，“等向日葵長大了，看看它的范圍到哪，咱們再把糧食種到凈化圈里，安全。”

王h和小力那邊也沒閑著。他們在入口處找到塊巨大的巖石，合力把它推到最窄的地方，又搬來不少碎石塊壘在周圍，只留下條僅供一人通過的縫隙。小力還砍了些帶刺的藤蔓，纏在石頭上，遠遠看去，像道密不透風的屏障。

“這樣一來，普通僵尸肯定進不來。”小力擦了把汗，用腳踹了踹巖石，紋絲不動，“就怕遇到那種會爬墻的變異僵尸，得想個辦法弄點尖刺鋪在上面。”

王h指著旁邊的灌木叢：“這種荊棘長得快，咱們把它移栽到巖石周圍，過幾天就能爬滿，比尖刺管用。”她蹲下來，小心地刨起一株荊棘，根須上還帶著濕潤的泥土，“這東西生命力強，不用特意管它也能活。”

忙活了一上午，太陽升到頭頂時，眾人終于歇下來喘口氣。李陽從帆布包里掏出壓縮餅干，剛想分給大家，小石頭突然指著遠處的巖壁：“看！那里有野草莓！”

只見陡峭的巖壁上，果然掛著幾株紅色的小果子，星星點點的，看著就酸甜可口。小力自告奮勇爬上去摘，回來時手里捧著滿滿一帽子野草莓，紅彤彤的，還帶著露水。

“嘗嘗！”小力把帽子遞過來，自己先抓了幾顆塞進嘴里，“甜的！帶點酸，比罐頭好吃多了！”

眾人圍坐在一起，分食著野草莓。陽光透過峽谷頂端的縫隙照下來，落在沾滿泥土的手上，落在笑盈盈的臉上，落在剛種下種子的土地上，暖融融的，像是在為他們加油鼓勁。

下午的時候，張叔的小本子上又多了不少新內容――“野草莓，喜陰，可扦插”“荊棘，帶刺，可做屏障”“馬齒莧，耐旱，可食用”……每一筆都寫得格外認真，仿佛在記錄一本關于希望的字典。

李陽坐在山泉邊，看著泉水里自己的倒影。倒影里的人，臉上沾著泥，頭發亂糟糟的，眼神卻比在據點時亮了太多。他忽然明白，重建家園從來不是一句空話，它就藏在翻動的泥土里，藏在播下的種子里，藏在每個人心里重新燃起的那束光里。

傍晚時分，小宇和老馬回來了。他們不僅帶回了發電機零件，還拉了滿滿一板車的東西――幾袋未開封的種子，一卷能用的電線，甚至還有個生銹的鐵鍋。

“水電站那邊簡直是個寶庫！”老馬興奮地拍著板車，“就是有點危險，二樓有幾只僵尸體，被我們用撬棍解決了。小宇還找到張地圖，上面標著附近的幾個村落和水源！”

小宇展開地圖，指著上面的標記：“你看這里，離咱們峽谷不遠有個廢棄的養殖場，說不定能找到些牲畜。還有這里，標著‘種子庫’，就是不知道還有沒有剩下的種子。”

王h湊過來看地圖，眼睛越睜越大：“那我們明天去種子庫看看吧！現在的種子還是太少了，不夠種滿整個峽谷。”

“我也去！”小石頭舉著手里的草莓蒂，大聲說，“我認識路，爺爺帶我去過附近的村子！”

李陽看著地圖上密密麻麻的標記，又看了看周圍忙碌的眾人，點了點頭：“好，明天兵分兩路。小宇，你和張叔去養殖場，看看能不能找到活物，順便加固一下那邊的圍欄，以后可以當牲畜圈。我帶王h、小力和小石頭去種子庫，盡量多找點能用的種子。”

夜幕再次降臨，棚子里的燈泡比昨晚更亮了些――小宇給發電機加裝了葉輪，電力更足了。他們煮了鍋野菜湯，就著剛摘的野草莓，吃得格外香甜。小石頭靠在老馬身邊，聽他講年輕時候的故事，眼睛眨都不眨；張叔在一旁翻著他的小本子，時不時跟李陽討論哪種作物適合種在向陽處；王h則在給神圣向日葵澆水，嘴里輕聲哼著不成調的歌。

李陽望著跳動的火苗，忽然覺得，這樣的日子，或許就是“家”該有的樣子。沒有僵尸的嘶吼，沒有資源的匱乏，只有為了明天一起努力的人，和一顆正在慢慢發芽的種子――無論是地里的，還是心里的。

第二天清晨，兩路人馬準時出發。李陽帶著王h他們沿著地圖上的標記往種子庫走，路上還算順利，只遇到幾只零散的僵尸，都被小力用柴刀解決了。小石頭果然認識路，在岔路口總能準確地指出方向，還時不時提醒他們“這里有陷阱，是以前獵人挖的”“那棵樹上有蜂巢，繞著走”。

“你怎么知道這么多？”王h忍不住問。

小石頭得意地挺了挺胸：“爺爺教的！他說在山里走，得多記多聽，不然會吃虧的。”

走了大約兩個小時，一座白色的小樓出現在前方。樓頂上“種子資源庫”的牌子雖然銹跡斑斑，但依舊能看清。周圍的鐵門倒在地上，上面爬滿了藤蔓，看起來已經廢棄很久了。

“小心點，”李陽示意大家停下，“這種地方容易藏東西。”他撿起塊石頭，朝鐵門扔過去，“哐當”一聲，沒什么動靜。

幾人小心翼翼地走進院子，院子里長滿了齊腰高的雜草，角落里堆著幾個破損的麻袋。王h走到麻袋邊，用樹枝撥開一看，眼睛一亮：“里面是小麥種子！好像還沒壞！”

李陽走過去檢查了一下，種子顆粒飽滿，沒有發霉：“太好了，能種不少地。”

小力則推開了小樓的門，里面黑漆漆的，一股灰塵味撲面而來。他打開手電筒，光柱掃過貨架，上面擺滿了貼著標簽的玻璃瓶，大多是空的，但也有不少還裝著種子。

“這里有水稻種子！”小力興奮地喊道，“還有番茄、黃瓜、茄子……好多好多！”

小石頭也跑了進去，踮著腳夠貨架最底層的瓶子：“這個是西瓜種子！爺爺說西瓜最解渴了！”

李陽和王h趕緊過去幫忙，把能用的種子都裝進帶來的背包里。玻璃瓶太重，他們就把種子倒進布袋里，不一會兒就裝了滿滿三大袋。

“夠了夠了，再多就背不動了。”王h擦了擦汗，看著鼓鼓囊囊的背包，笑得合不攏嘴，“有了這些，咱們的菜地能種得滿滿當當的！”

就在他們準備離開時，小石頭突然指著貨架后面：“那里好像有聲音。”

李陽立刻示意大家安靜，握緊了手里的砍刀。聲音很輕，像是有人在磨牙，又像是……爪子抓撓木板的聲音。他慢慢走過去，手電筒的光柱刺破黑暗，照在貨架后面――那里蹲著一只體型瘦小的僵尸，正背對著他們，啃著地上的麻袋。

“是只幼尸。”李陽松了口氣，這種僵尸速度慢，沒什么威脅。

小力剛想上前解決它，小石頭卻突然喊道：“別碰它！”

眾人愣住了，只見那只幼尸慢慢轉過身，臉上還沾著麻袋的纖維，眼睛卻不是普通僵尸的灰白色，而是透著點微弱的光。它看到小石頭，非但沒撲過來，反而往后縮了縮，喉嚨里發出嗚咽似的聲音。

“它……它是我弟弟。”小石頭的聲音帶著顫抖，眼淚一下子涌了出來，“我認得他的衣服，這是我媽織的毛衣……”

李陽的心猛地一沉。他見過不少變異僵尸，卻從沒見過這樣的――不攻擊人，還對人有反應。王h也愣住了，手里的種子袋差點掉在地上。

“它好像還有點意識。”王h輕聲說，“你看它的眼睛，它在怕……”

幼尸縮在墻角，看著小石頭，喉嚨里發出“嗚嗚”的聲音，像是在哭。小石頭慢慢走過去，伸出手：“小石頭？你認得我嗎？我是哥哥啊……”

幼尸沒有動，只是看著他，眼里的微光閃了閃。就在小石頭的手快要碰到它時，它突然往后一躲，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轉身撞破窗戶跳了出去，消失在樹林里。

“小石頭！”小石頭想追出去，被李陽一把拉住。

“別追了，”李陽的聲音很沉，“它還是只僵尸，就算有意識，也可能傷害你。”

小石頭蹲在地上，抱著膝蓋哭了起來：“他以前最愛跟我搶西瓜吃了……他怎么會變成這樣……”

王h走過去，輕輕拍著他的背，眼圈也紅了。小力站在窗邊，望著幼尸消失的方向，眉頭緊鎖：“那只僵尸……跟普通的不一樣。它好像在克制自己，沒撲過來。”

李陽沉默著，心里卻翻起了驚濤駭浪。如果僵尸能保留意識，那是不是意味著……有一天，那些被感染的人，能變回原樣？這個念頭讓他既興奮又不安，像捧著顆滾燙的石頭。

“我們先回去吧。”李陽扶起小石頭，“種子已經夠了，再晚路上不安全。”

小石頭抽泣著點點頭，一步三回頭地看著窗外，像是還在期待弟弟能回來。王h默默撿起地上的種子袋，塞給他幾顆野草莓：“吃點甜的，會好受點。”

回去的路上，誰都沒怎么說話。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落在布滿雜草的小路上，像一串沉甸甸的心事。李陽看著手里的種子袋，忽然覺得，重建家園的路，可能比他想象的更復雜，也更……值得期待。

與此同時，小宇和張叔在養殖場也有了發現。他們不僅找到了幾只活蹦亂跳的兔子，還在倉庫里發現了幾袋飼料和一個能用的孵化器。

“這下好了，”張叔摸著兔子的耳朵，笑得合不攏嘴，“有肉吃了，還能下崽！”

小宇則在研究孵化器：“這個接上電就能用，咱們帶回去的雞蛋說不定能孵出小雞來。”

兩人把東西裝車，正準備往回走，忽然聽到倉庫后面傳來動靜。小宇示意張叔別動，自己悄悄繞過去一看，只見幾只僵尸正圍著一個鐵籠，籠子里縮著個瑟瑟發抖的女孩，看起來比小石頭大不了幾歲。

“張叔，有情況！”小宇低喝一聲，握緊了手里的撬棍。

張叔立刻趕過來，看到這一幕，擼起袖子就沖了上去：“敢欺負孩子，找死！”

兩人合力解決了僵尸，打開鐵籠把女孩扶了出來。女孩嚇得渾身發抖，手里緊緊攥著塊破布，里面包著幾顆干癟的豆子。

“別怕，我們不是壞人。”張叔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溫和，“你叫什么名字？怎么會在這里？”

女孩怯生生地抬起頭，露出一張臟兮兮的臉，眼睛卻很大很亮：“我叫小花……我爸是這里的飼養員，他讓我躲在籠子里，說等他回來……”

話沒說完，眼淚就掉了下來。小宇和張叔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里看到了心疼。

“跟我們走吧，”小宇蹲下來，盡量讓自己和她平視，“我們那里有吃的，還有很多像你一樣的孩子，你不會孤單的。”

小花眨了眨眼，看著小宇手里的孵化器，又看了看張叔懷里的兔子，小聲問：“那里……有胡蘿卜嗎？我爸說兔子愛吃胡蘿卜。”

張叔笑著點頭：“有！不僅有胡蘿卜，還有青菜、玉米，啥都有！”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