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突如其來的一幕,讓教堂內陷入了一陣沉默,最先反應過來的還是差點吐血的老主教。
「快追!任意門的傳送距離有限......他跑不遠!所有圣騎士,全部出去搜索!!」
駐守在教堂內外的圣騎士們幾乎是在命令出口的同一刻就動了起來,他們從各個出口沖出教堂,朝著四面八方散開。
其余神職人員也開始強硬要求剩下的兩位主教撤離,防止被不知道什么時候砸進來的艦炮炮彈團滅,那可就真損失太大了....
不過老主教和另一名主教在離開前,還是抱著僥幸的心態來到了石棺前,直到看到空蕩蕩的內部,才徹底接受了這個現實。
「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感覺就是一眨眼的功夫.....」另一名主教率先開口。
「能在我們眼皮子底下做到這個程度的.......也只有時間停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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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主教遲疑了一下后開口回答道,聲音明顯比儀式開始前要更加干澀。
「我親眼看著他從教會學校長大的......安杰洛,他從八歲起就在圣馬可修道院接受教育..
「」
「那就只有一個可能。」另一名主教的語氣沉重地說道,「他也是一個叛教者」。
「」
另一邊,年輕主教從任意門的另一端倒在地上時,落腳點是那不勒斯港口區一條偏僻的巷子。
這個位置是他跟著大部隊抵達那不勒斯的同一天,借故短暫脫離隊伍后踩的點,距離海岸線直線距離不到四百米。
年輕主教沒有任何遲疑地從地上爬起,確認封印箱還在自己手中時,他也立馬釋放了飛行術。
這個三環法術是他自身掌握的法術,所以不需要卷軸。
一團淡藍色的光芒包裹住雙腳,年輕主教的身體騰空而起,然后朝著海面方向飛去。
離開巷子并接近海邊后,他也立刻壓低了高度,當他沖進大海后整個人距離海面只有短短數米的高度,稍微高一點的浪花幾乎能濺到他的教袍下擺。
通過飛行術掠海飛行脫離......這也是他提前演練過的逃脫路線。
在這個高度上,從陸地方向看過來的人幾乎不可能發現他......海面上反射的光線和海浪的遮擋,會讓一個貼著水面移動的人形目標變得極難辨認。
身后的那不勒斯城在快速遠去,但年輕主教并沒有完全放松。
他回頭看了一眼,果然幾個金色的光點已經從教堂方向升空了,那是教會的法師同樣在使用飛行術試圖追擊。
不過他們的起飛高度太高了,而且距離這邊也有些遠,在這種情況下看向海面,貼著水面飛行的目標幾乎和海浪融為一體。
年輕主教繼續維持著極限低空飛行的姿態,雙手護著和身體綁在一起的箱子,朝著海面上那支布列塔尼亞艦隊的方向極速接近。
飛行沒多長時間,編隊外圍的驅逐艦輪廓出現在了他的視野中。
年輕主教放慢了速度,然后釋放了一個魔法伎倆,這戲法在他的控制下在空中打出了一連串預設好的信號,這也是他和艦隊之間約定好的身份識別信號。
等了十幾秒后,更前方的不撓號」戰列巡洋艦上傳來了一聲長長的汽笛鳴響。
對方收到了信號。
年輕主教見狀當即降低了速度,然后朝著這艘旗艦的前甲板飛去。
當他的雙腳落在不撓號」的前甲板上時,周圍已經圍上來了一圈人。
幾名皇家海軍陸戰隊的士兵端著步槍,槍口半抬著指向他,在他們前面是三名穿著板甲的重甲戰士,手中的長劍和附魔盾牌組成了一道警戒線。
正值對教皇神權國炮擊的時候,一個身穿梵蒂岡教袍的人從天上飛下來落到軍艦甲板上......對普通水兵來說確實足夠讓人緊張了。
不過很快,從艦橋傳來的命令還是解除了對峙,士兵們雖然猶豫了一下,但還是將槍口放了下去。
一名軍官也快步從戰艦上層建筑走下來,示意年輕主教跟他走。
年輕主教沒有說話,只是整了整被海風吹得有些凌亂的教袍,然后跟著那名軍官走上了通往艦橋的階梯。
艦橋內,艦長正站在舷窗邊用望遠鏡看著前方。
年輕主教走進來后,將箱子提在手上并和自己的手腕鎖死后,來到了不撓號」艦長的身邊。
「行動完成了。」
年輕的主教冷冷地開口,他的布列塔尼亞語顯然帶著一種口音,但至少能讓人聽懂。
「最重要的東西在這里面,現在需要做的就是以最快速度返回本島。」
艦長的視線從年輕主教的臉上移到那個鐵制箱子上,又移回來。
「所以我們大費周章跑來地中海.....就是為了這個箱子?」
年輕主教看著他,沒有說話。
那種沉默里帶著一股讓艦長有些不舒服的東西,并非是敵意,只是一種「你這個級別不需要知道更多」的態度。
知道敦重敦輕的艦長最終倒也沒說什么。
「算了,我的任務文件上寫的確實就是接應指定人員并確保其安全返回」..
..行吧。」
他轉身對副艦長下令:「停止炮擊,發出燈光信號提醒編隊轉向。」
「是,艦長。」
命令通過傳聲銅管傳達下去后,不撓號」的主炮很快停止了射擊,巨大的炮塔緩緩歸零,炮管垂下了微微翹起的仰角。
后方的歌莉婭號」也收到了信號,幾乎在同一時間停火。
整支編隊很快開始進行轉向,并朝直布羅陀海峽的方向全速脫離。
艦長朝身邊的一名軍官招了招手:「帶這位先生去提前準備好的艙室。」
年輕主教向艦長淡淡地道了聲謝,提著箱子跟著軍官離開了艦橋。
等到年輕主教的身影徹底從艦橋上消失后,艦長才朝副艦長努了努嘴:「看見了吧,哪怕換了個國家,這些施法者也都一個樣,都這么高高在上的..
,副艦長聳聳肩,不置可否。
圣瑪麗亞拉諾瓦教堂遇襲后沒多久,一封緊急電報便從那不勒斯的教會通訊站發出,目的地有兩個,分別是梵蒂風教廷總部,以及教皇神權國的地中海艦隊。
電報的內容很簡短:封印物被竊,疑為投靠布列塔尼亞的叛教者」所為,對方攜目標乘布列塔尼亞艦隊向西逃離。
教皇神權國的地中海艦隊司令部倒是通過固定線路很快收到了電報,但他們現在并不能做什么,因為海軍主力此刻已經和薩克森帝國以及奧匈帝國的海軍匯合,根本趕不回來。
當然,就算能趕回來,也沒有機會了。
因為同一時刻,地中海上空執行偵察任務的裝甲飛艇,終于捕捉到了大規模艦隊的信號。
雖然布列塔尼亞皇家海軍的戰艦基本是沒有煙霧的,在海平面上可以說很難被提前發現,但對于空中的裝甲飛艇來說,他們的視野范圍就大了很多了。
而且大型艦隊在海面上的動靜也不算小,更不要說裝甲飛艇上的魔導偵測設備,也是能捕捉到艦隊中那么多戰艦的魔導核心所造成的魔力波動的。
等候多時的獵人」們在收到裝甲飛艇傳回的坐標后,隨即修正攔截航線并加速駛去。
布加勒斯特,老皇宮廢墟。
二十分鐘前,莫林是在戰斗間隙第一個注意到變化的。
他剛剛用圣骸之刺砍飛了兩頭試圖摸到后方的高階血裔,轉身的時候余光掃到了廢墟中央那團巨大的血色肉山。
原本在不斷膨脹的血肉組織,突然間不對勁地......抽搐了起來。
之前那種穩定而有規律的搏動節奏完全被打亂了,整團血肉組織在急劇膨脹和收縮之間來回切換,表面的血管網絡一會兒暴漲一會兒萎縮。
「教士!情況好像有變!」莫林朝不遠處正一劍橫掃切斷好幾個血仆腦殼的克里斯蒂亞諾教士喊了一聲。
聽到莫林的聲音,克里斯蒂亞諾教士抬頭看了一眼中央的肉山,犬首盔下的面孔終于露出了笑容。
「很好,封印地那邊動手了!」
那根直沖天際的血紅色光柱在這一刻開始出現忽明忽暗的閃爍,就像一盞接觸不良的臺燈。
每一次它變暗的時候,整個布加勒斯特城內的血族都會產生可見的反應。
一些正在朝防線發起沖鋒的血仆突然停在了原地,身體抽搐了幾下然后歪倒在地。
更多的血裔和血仆雖然沒有直接倒下,但動作明顯變得混亂起來,整個血族精神連結網絡也出現故障」。
而在拼死向城市深處殺來的薩克森士兵,借著血族突然陷入混亂的機會,加快了推進速度的同時,莫林也重新將注意力拉回到肉山上。
又過了大約十五分鐘,光柱的閃爍頻率開始加快......但很快這種間隔越來越短,亮度越來越低。
「莫林上校,機會來了!」克里斯蒂亞諾教士的聲音再次響起。
「這是我今天這場戰斗第二次聽到這句話了!」
莫林的語氣里明顯有著抱怨的味道,緊接著在某一個瞬間,布加勒斯特城內那根貫穿天地的血紅色光柱終于熄滅了。
布加勒斯特的上空,覆蓋了不知道多久的血色帷幕驟然褪去了大半。
雖然天空還是帶著一層淡淡的暗紅色調,但至少能看到云層了。
與此同時,廢墟中央的那團巨大血色肉山也在光柱熄滅的同一刻停止了搏動。
然后它開始毫無控制的膨脹,表面的血管全部漲裂,暗紅色的液體四濺,整團生物質的顏色從鮮亮的暗紅變成了一種灰敗的暗褐色。
「轟――!」
當膨脹到極限時,這團血肉組織從內部炸開了,就像草原上的大象尸體或是海中鯨魚尸體爆開一樣。
巨量的血肉殘骸和組織碎片朝四面八方噴濺,一股濃烈的血腥氣和焦糊味混合在一起撲面而來。
莫林側身躲開了一大塊飛來的組織碎片,然后抬手用袖口擋了擋臉,哪怕是他也很難忍受這個異常下飯」的場景。
「就是現在!!」克里斯蒂亞諾教士的吼聲從血霧中傳來。
莫林也沒有猶豫,天堂3號藥劑帶來的充沛力量還在體內奔涌,圣骸之刺上的金色焰光在他沖刺的同時暴漲到了一個新的高度。
教士的身影幾乎同時出現在他的右前方,白色重甲上附著的圣光將兩人周圍的血霧全部蒸發殆盡。
兩人撕開血紅色霧氣的瞬間,也看到了中心位置的景象。
斐迪南一世......如果這玩意還能被稱為斐迪南一世」的話,那么他也徹底成為了一個怪物。
這個扭曲的造物身軀大約四米高,但比例極度畸形......上半身萎縮扭曲,雙臂過長地垂在地上,脊椎以一種不自然的弧度拱起。
皮膚表面布滿了失去活性后開始碳化的血肉組織殘余,一片片剝落著。
而那張扭曲變形的面孔上,依舊能辨認出斐迪南一世的五官。
在融合過程中遭到了劇烈的反噬后,轉階段」顯然是失敗了..
斐迪南一世既沒有完成變身,也沒有死亡,而是被卡在了一個半成品的畸形狀態里。
與此同時,莫林的系統情報界面也連續彈出了多條信息,但他已經殺至斐迪南一世身前,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干他!」
莫林和教士兩人同時揮劍斬向了這個畸形巨人。
但哪怕是這種狀態下的斐迪南一世,反應能力也沒有完全消失,他那兩條過長的畸形手臂猛地抬起,每只手中各握著一把長劍。
莫林瞬間認出了它們。
右手是弗拉德三世的黑暗劍,左手則是瑪麗王后的那柄斷劍.......只不過斷面被暗紅色的血肉組織黏合在了一起,看起來極為扭曲。
「鐺!!」
兩把長劍與莫林的圣骸之刺和教士的巨劍同時碰撞,就和此前一樣,斐迪南一世的格擋依舊成功了,但整個畸形身軀在接招后明顯跟跪了一下。
它的力量下降了。
莫林能清楚地感受到,對方的格擋力度和之前在主殿內的那次交手完全不在一個級別上。
天堂3號藥劑加持后的他,配合著圣劍的力量,甚至在對拼中占據了上風。
「這才是真正的機會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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