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然有些見識的航空長尤利安,臉色發白地說道。
「這可能是某種大范圍的視覺幻術,連魔導偵測都被壓制了......但普通法師不可能做到這種程度....
「」
弗雷德中校已經顧不上討論細節了,在因不斷規避機動而有些搖晃的艦橋上,他穩步沖到了后面那排傳聲銅管前,一把揭開標有「無線電艙」的銅管蓋子。
「無線電艙,這里是艦橋!立刻向海面通訊中繼船發報!」
「布列塔尼亞地中海艦隊主力,已傾巢出動,目的地和意圖不明......馬爾他港內僅余兩艘前無畏艦及少量輔助艦......港口此前處于大范圍幻術偽裝之下―重復,是幻術偽裝!」
無線電艙內,接到命令的通訊軍官復述確認后,立刻帶人開始了工作。
而弗雷德中校在吼完這段話后頓了一秒,又補了一句。
「讓通訊中繼船另發一份同樣內容給教皇神權國地中海艦隊司令部!」
與此同時,馬爾他港內的守軍和留守艦船顯然也被l23裝甲飛艇的突然突進嚇了一跳。
誰都沒想到,那艘一直在安全距離外安安靜靜轉悠的薩克森飛艇,突然就跟瘋了一樣直沖過來。
港口防御指揮部原本的預案,是通過偽裝成普通貨船運進來并在港內秘密組裝完成的新型海市蜃樓發生器進行戰術欺騙,直到主力艦隊完成行動..
在此之前,只要薩克森人的裝甲飛艇不主動靠近,就裝作一切正常。
而根據布列塔尼亞海軍情報部門此前的判斷,理論上薩克森人也不會用單艘裝甲飛艇沖擊港口的,畢竟這里也是部署了不少大型對空魔導器,足以對薩克森人的裝甲飛艇造成威脅....
但偏偏弗雷德中校不按劇本走。
他的突然襲擊,導致僅僅只有朝向飛艇方向的三座大型對空魔導器來得及開火,港口另一側的魔導器此刻還在艱難地轉動著沉重的基座結構,調整發射朝向。
「給艦隊發電偽裝已失效,敵方已探明港內真實情況。」
電文發出去之后,馬爾他港指揮官站在窗前,看著頭頂那艘正在規避射線的裝甲飛艇,深深地吐了一口氣。
這幫薩克森人,怎么就這么難搞呢..
緊接著,他下令港口進入戰斗狀態,準備抵御可能到來的襲擊。
另一邊,弗雷德中校在完成通報之后也沒有戀戰,他下令l23轉向脫離,同時保持護盾全功率運轉。
在脫離的過程中,馬爾他港第四發和第五發灼熱射線追了過來,第四發在神舵手的及時變向下避開了。
第五發擦中了艇尾右側,好在法力護盾依舊保持著運轉,沒有傷及裝甲飛艇的結構。
當l23最終拉開到安全距離外時,弗雷德中校終于松開了一直攥著的欄桿。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掌心,上面五個指甲掐出來的月牙形血印清晰可見。
「中校......」馬德倫上尉額頭上的血還在往下淌,那是剛才撞在導航臺上磕出來的。
「對方艦隊到底去了哪里?」
弗雷德中校走到海圖臺前,盯著地中海的海圖沉默了十幾秒。
然后他伸出手指,從馬爾他的位置出發,向西畫了一條線。
那條線的終點,是北非海岸上一個被標注了高盧海軍旗幟的港口。
奧蘭。
「l31被人為阻攔,不讓它去奧蘭港偵察......」弗雷德中校的手指在奧蘭港的位置停住了。
「高盧人退出了戰爭,但他們的主力艦隊還在。」
「布列塔尼亞人傾巢出動的目標,如果不是沖著我們來的..
」
他沒有繼續說下去,但艦橋上的每個人都在腦子里補完了后半句。
距離馬爾他港直線距離一千三百公里外。
奧蘭港。
這座位于北非阿爾及利亞海岸的大型軍用港口,是高盧共和國在丟失了本土地中海出海口之后,在殖民地修建的最重要的海軍設施。
高盧退出戰爭后,拒絕將主力艦移交給神圣布列塔尼亞帝國的高盧海軍,便將艦隊分散停靠在了卡薩布蘭卡和奧蘭兩個港口。
奧蘭港內此刻停泊著高盧海軍最精銳的家底......三艘孤拔級」無畏艦和三艘丹東級」前無畏艦,以及若干輔助艦艇。
哪怕這些戰艦相比起布列塔尼亞人和薩克森人戰艦,在性能上已經落后不少,但依舊是高盧海軍的主力,和未來反攻的資本。
這些戰艦自從高盧退出戰爭后,就一直在港內保持著最低限度的戰備狀態。
鍋爐壓著最小的蒸汽量,甲板上掛著晾曬的水兵制服,艦上的官兵們過著半休半戰的日子。
在他們看來,自從共和國退出戰爭后,外面的激戰就已經跟自己沒關系了。
直到十五分鐘前....
海霧是從西南方向涌過來的,這在六月初的地中海并不常見。
奧蘭港外圍巡邏的一艘高盧驅逐艦暴風號」最先察覺到了異常......t望員在海霧中看到了多個模糊的巨大身影。
暴風號」的艦長剛剛用信號燈向港口發出警報,海霧就散了。
準確地說,是被戰艦從里面撕開的。
當海霧消退后露出的那支艦隊的陣容,讓暴風號」驅逐艦上每一個人的腦子都短暫地宕機了。
戰列線..
六艘巨大的主力艦以標準的戰列線隊形,維持著1500英尺(457米)間距排成縱列。
打頭的那艘輪廓在海霧散開的陽光下清晰可辨。
長樓艦型、帶有沖角的艦首,以及最令人矚目的四座雙聯裝炮塔..
那是伊莉莎白女王號。
神圣布列塔尼亞帝國皇家海軍最新銳的超無畏艦,搭載八門15英寸主炮,航速25節,魔導核心超載后甚至能在短時間內飆到28節(平靜海況)..
這也讓皇家海軍內部一直流傳著一句玩笑話―「28節以下滾出皇家海軍~」
毫無疑問,這是目前這顆星球上最強大的水面戰斗艦艇。
在她身后,五艘同樣龐大的無畏艦前無畏艦依次排開。
再遠一些的位置,三艘無敵級戰列巡洋艦的修長艦影正在側翼展開。
更外圍的海面上,四艘防護巡洋艦、四艘輕巡洋艦,以及皇家海軍第5驅逐艦支隊的十六艘g級驅逐艦散布在警戒陣位上,構成了一道密不透風的封鎖線。
這是布列塔尼亞地中海艦隊的全部主力。
利用馬爾他港的海市樓發生器,以及一位隨艦高環法師利用操控天氣做出的戰術欺詐。
憑借著和其他國家海軍截然不同的動力源―純魔導核心安靜無噪音甚至沒有煙霧的特性,這支艦隊神不知鬼不覺地殺到了奧蘭港。
暴風號」的艦長在確認了對方旗艦的身份后,做出了他職業生涯中最明智的一個決定――全速撤離,不做任何抵抗。
這不是怯懦,而是清醒。
一艘350噸的驅逐艦去攔截三萬噸的超無畏艦,這不叫勇敢,叫送死。
就在暴風號」快速撤離的同時,奧蘭港的岸防t望站也發出了最高級別的警報。
整座港口瞬間炸了鍋。
值守的軍官們沖出指揮室,港內的水兵從吊床上翻滾而下,各艦上響起了此起彼伏的戰斗警報聲。
但要讓一艘艘最低戰備狀態的無畏艦在短時間內起錨出港,純屬天方夜譚。
就在高盧人手忙腳亂的時候,伊莉莎白女王號的信號燈亮了。
很快,港口的高盧海軍解析出了這段通過燈光信號發來的最后通牒」:「高盧艦隊立即投降接收皇家海軍控制,或自行鑿沉所有船只,五分鐘內未收到答復,將視為拒絕。」
高盧海軍駐奧蘭港的最高指揮官埃米爾?蓋普拉特中將,是在光著腳的狀態下被參謀從午休中叫醒的。
他在看完最后通牒的內容后,先罵了一句粗口,然后他用三分鐘的時間做了兩件事。
第一件,命令港口的通訊站向波爾多發出緊急電報。
第二件,回復布列塔尼亞人,高盧海軍永遠不會接收如此屈辱的條件!
五分鐘的時間很快走完,在奧蘭港所有人緊張的關注中,布列塔尼亞人毫不猶豫地選擇了開火。
作為地中海艦隊旗艦的伊莉莎白女王號,其前部a炮塔和b炮塔的四門15英寸主炮同時擊發。
炮口噴出的焰球在逐漸消散的海霧中呈橙黃色,震波將艦首前方的海面打出一圈白色漣漪。
381毫米口徑的穿甲彈以不到三度的仰角出膛,在四海里的距離上劃出了一條近乎平直的彈道。
對于靜止不動的目標,這個距離上的射擊甚至比平日里的炮擊訓練更加簡單。
第一輪齊射的四發炮彈中,就有兩發落在了高盧海軍旗艦孤拔號」左舷約四十米處,掀起兩道沖天水柱。
近失彈,這已經很近了。
伊莉莎白女王號的射擊指揮官也通過落點觀測修正了諸元。
緊接著,這支由六艘戰列艦、三艘戰列巡洋艦組成的特別行動分隊」開始按照各艦分配的目標清單,傾瀉火力。
奧蘭港的水面變成了地獄。
大口徑主炮和副炮的怒吼混在一起,匯聚成了一種能讓人從體內開始顫抖的聲波。
港內的海水被爆炸和近失彈激起的水柱攪成了白色泡沫,岸上的建筑在炮擊中成片倒塌。
高盧人不是沒有還手。
「孤拔號」和它身旁的姊妹艦讓?巴爾號」的部分炮塔在值班軍官的組織下完成了裝填,305毫米主炮朝著港口外的布列塔尼亞戰列線進行了回擊。
但最低限度運轉的鍋爐導致無法快速起錨,而無法起錨就意味著只能原地挨打。
至于原地挨打的固定目標,在無畏艦的主炮面前,是什么下場―自從無畏號」誕生的那天起,全世界的海軍就都已經有了答案。
十分鐘之內,五輪齊射。
海面幾乎無涌,能見度極佳,炮火條件接近射擊教范上的理想數值。
射擊效果也因此接近了理論上的極限..
伊莉莎白女王號在第四輪齊射中打出的一枚15英寸穿甲彈,擊中了孤拔號」后部5
號炮塔圍阱左側的裝甲帶。
870公斤重的彈體沒有在炮塔里爆炸,它穿透了圍阱裝甲后繼續向下鉆去,撕開了內部的防濺板,然后一頭扎進了炮彈換裝室。
換裝室里,四枚已經從彈藥庫吊裝上來的305毫米炮彈正安靜地碼放在備彈架上,旁邊整整齊齊地擺著二十個發射藥包,等待著進入揚彈導軌。
而這枚闖入其中的15英寸穿甲彈的延時引信,也在這個瞬間完成了起爆。
爆炸引爆了全部四枚炮彈和一整組發射藥包,殉爆產生的火光從彈藥庫通風口噴涌而出,瞬間吞沒了后部炮塔整層甲板。
殉爆形成的沖擊波沿著彈藥提升井貫穿向下,撕裂了彈藥庫與換裝室之間的防火活門,直接引爆了彈藥庫內剩余的發射藥包和穿甲彈儲備孤拔號」的艦體猛地一顫,然后艦橋上的所有人眼看著后槍和了5號炮塔從艦體上被剝離炸飛,整個后部艦體在水線位置斷成兩截。
灼熱的氣浪裹著碎片和燃燒的發射藥殘余物從艦體的斷裂處噴涌而出,高度超過了前桅的桅頂。
緊接著,孤拔號」斷裂的后半截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下沉,螺旋槳和舵葉翹出了水面,還在慣性驅動下緩慢旋轉著。
而前半截在失去了后段的配重后,艦艄猛地翹起,露出了水線下厚重的紅色防銹漆和密密麻麻的藤壺。
奧蘭港的高盧水兵們眼看著自己的旗艦在面前折成了兩段,從甲板上開始跳海的身影不計其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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