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各種意義上的『超大杯』
另一邊,薩克森人的陣地上,戰斗雖然已經結束,但氣氛依舊凝重。
戰斗群的士兵們正在以班為單位,打掃著戰場。
塹壕里的血裔在死透后,尸體都變成了某種焦黑的碳化狀態,稍微碰碰就散成一堆殘渣,根本無法獲取什么有用的信息。
而更讓士兵們感到揪心的,是那些在戰斗中被血裔攻擊,但沒有被完全吸干血液的戰友。
「薩尼鐵塔!薩尼鐵塔!」
一名士兵抱著一個外表看不出傷口的戰友,大聲地呼喊著,他以為對方只是被近距離的爆炸震暈了過去。
聽到呼喚的一名醫療兵很快跑了過來,跪在地上開始檢查傷口。
但就在這時,那名受傷的士兵身體突然劇烈地抽搐起來,他的眼睛猛地睜開,但里面已經沒有了人類應有的神采,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渾濁的猩紅。
他的嘴里發出了不似人類的嘶吼,張開嘴露出了正在變長的尖牙,眼看著就準備朝著抱著他的戰友就咬了過去。
「小心!」
旁邊的醫療兵眼疾手快,一腳蹬在發狂的傷兵身上,然后拉著另一名士兵向后退去。
而那個已經開始轉化的士兵,被蹬了一腳后也只是退后了兩步就站定。
緊接著像一頭野獸一樣,從地上一躍而起,朝著最近的人撲了過去。
「開火!」
正好在附近的一名士官立馬下達了命令。
「砰!砰!砰!」
幾名士兵舉起步槍,朝著昔日的戰友開火。
但子彈打在他身上,只是讓他晃了幾下,并沒有阻止他的前沖。
「用火焰噴射器!」
一個攜帶了火焰噴射器的雙人小組戰斗工兵聽到命令后,眼中都充滿了掙扎和不忍。.
但最終,火焰還是噴射而出。
塹壕里升騰的烈焰映在周圍所有士兵的臉上,沒有人說話,但每個人的拳頭都攥得死緊。
類似的場景,在今夜遭受攻擊的各段塹壕中重復著。
有人哭了,有人在咒罵。
一名來自巴伐利亞的老兵在處理完一具被燒成焦炭的同伴遺體后,把頭盔往地上一砸0
「他媽的吸血鬼!他媽的羅馬尼亞人!我要把它們全部燒死!」
周圍的薩克森士兵沒有勸他,哪怕是軍紀最好的教導部隊士兵也一樣,因為大家心里想的都一樣。
另一名信仰天主教的軍士則在戰友的遺體前畫了一個十字,然后轉頭對身邊的人說了一句話。
「這些東西必須被凈化......全部.....一個不留?!?
塹壕中沒有人反對。
對于莫林和戰斗群的士兵們來說,今晚的夜襲雖然造成了超過百人的傷亡,但也確確實實地對戰斗群布設的陣地,進行了一次全面的實戰考核。
戰斗結束后,莫林立刻召集了戰斗群各級軍官,在臨時指揮部里進行復盤和總結。
「首先,事實證明反吸血鬼闊劍」這個路子是對的......這種含有銀質預制破片的爆炸物,確實能夠對沖擊陣地的血族,造成非常有效的殺傷?!?
「哪怕不能當場擊殺,嵌入它們身體里的銀片,也能極大地限制它們的再生能力,為我們后續的補刀創造機會?!?
而一名戰斗工兵部隊的軍官也開口補充道:「上校,今晚的戰斗中,我們也發現了一些布置上的問題?!?
莫林:「比如?」
「有幾個方向的覆蓋出現了死角,讓一部分敵人鉆了空子......我們回去后會立刻進行調整,確保交叉火力覆蓋沒有盲區?!?
莫林點了點頭:「很好.....另外,這玩意兒20公斤的裝藥量,不管是用來反血族還是反人員,都非常好用,后續的生產和布置要跟上?!?
而除了第一個討論的反吸血鬼闊劍」外,火焰噴射器在一線部隊中的地位,再一次得到了鞏固。
薩克森的士兵們已經徹底嘗到了這種武器的甜頭。
不管是狼人還是吸血鬼,只要敵人還屬于碳基生物,那么都無法在火焰噴射器上千度的火柱中存活下來......
最后,則是莫林也有些自己的戰斗感悟」。
銀質的冷兵器,如果給普通士兵用,在面對這些速度和力量都遠超常人的怪物時,可能只能起到最后的自衛作用......
一把包銀刺刀捅進血裔的心臟確實能一擊必殺,但問題是.......普通士兵根本靠不了血裔那么近。
但如果在莫林的手中,確實能發揮出更大的威力。
所以他也決定在接下來的戰斗中,自己會更多地作為單人機動預備隊」,隨時準備支援任何一個出現危機的點...
接下來的幾天,布加勒斯特城外的夜晚變得異常熱鬧」。
斐迪南一世采納了范恩少將的建議,開始了對薩克森人防線的常態化夜間騷擾。
布加勒斯特城內的市民們也發現,之前白天還在街上游蕩乞討的一些難民和乞丐,基本都消失了。
只不過在眼下這種全城被圍人人自危的情況下,并沒有人有精力去關注這些底層人的死活。
他們的消失,甚至連一絲漣漪都未曾激起。
而每當到了午夜時分,斐迪南一世就會和其他被轉化的軍官們,匯集到城防司令部的作戰指揮室里。
與此同時,數量越來越多的血仆,就會在他的命令下,如同潮水一般從布加勒斯特城的下水道、廢棄的建筑以及其他各種隱蔽的角落里爬出,悄無聲息地朝著城外的薩克森人陣地移動。
這些失去了理智的怪物,每天晚上都會對薩克森人塹壕的不同位置,發起試探性的攻擊。
然而,斐迪南一世和他的軍官們很快就發現,他們似乎嚴重低估了城外這支薩克森軍隊在軍用物資,尤其是軍用炸藥、雷管等方面的儲備...
「今晚的攻擊又失敗了..
」
斐迪南一世閉著眼睛,通過與血仆的連接,感受著遠方戰場上傳來的情況。
爆炸聲、槍聲、火焰燃燒的聲音,以及血仆們在痛苦中消亡前最后的嘶吼,都清晰地傳遞到他的腦海中。
「我們攻擊的是他們防線的最南端,那里地形復雜,按理說應該是防御的薄弱點......但發起進攻的血仆一靠近,還是遭到了那種含銀爆炸物的攻擊?!?
「他們的準備太充分了......」范恩少將聽到斐迪南一世的話后,喃喃自語道。
不管血仆們攻擊哪一段塹壕,都會遭到陣地前方那種大威力爆炸物的迎頭痛擊。
就好像薩克森人把整條七八公里長的防線,都用這種武器給武裝到了牙齒。
更要命的是這些天下來,薩克森人應對血仆的攻擊,也開始變得越來越熟練,越來越有章法。
他們不再像第一天那樣,和沖進塹壕的血仆進行近距離的肉搏。
一旦有血仆突破了前方的爆炸物封鎖,沖到塹壕邊上,塹壕里的士兵就會立刻后撤,利用交通壕和塹壕的復雜結構,與血仆拉開距離。
然后,他們會用火焰噴射器、手榴彈、以及各種臨時制作的含銀爆炸物,在相對安全的距離上,對血仆進行遠程打擊。
這也導致在連續幾天的夜襲當中,戰果最大的,反而是第一天夜里的那次攻擊。
至少那一次,他們還成功地給薩克森人造成了上百人的傷亡。
而現在,每天晚上的夜襲,除了消耗掉大量的血仆之外,幾乎無法對薩克森人造成任何實質性的傷害。
「陛下,我們是否需要改變一下策略?」
一名被轉化的參謀軍官小心翼翼地問道:「這樣單純地用血仆去消耗,意義不大......薩克森人的防御體系已經成型了,我們的攻擊方式一成不變,很難取得突破?!?
「那你說,我們該怎么改變?」斐迪南一世睜開眼,冷冷地看著他。
那名軍官被他看得心里一寒,但還是硬著頭皮說道:「陛下,既然夜襲已經成為常態也失去了突然性,我們是否可以考慮讓城防部隊的炮兵為夜襲提供一定的火力支援?」
「就像常規步兵進攻戰術一樣,用炮火先對他們的陣地進行一輪覆蓋,破壞他們的防御工事,然后再讓血仆發起進攻,效果可能會好很多?!?
對于這個提議,斐迪南一世感覺似乎有一定的可行性,但一旁的范恩少將卻露出了為難的神色。
「陛下,這個方法恐怕行不通。」
「為什么?」
「我們在布加勒斯特現在的炮兵力量太薄弱了..
,」
范恩少將嘆了口氣,他很清楚陸軍炮兵的情況。
戰前從薩克森帝國引進的,作為主力火炮的kruppl30md.1904」75毫米野戰炮本來就數量有限,而且基本都分布在各個主力師的炮兵旅里。
而口徑最大的那8門施耐德m1912型150毫米重型野戰榴彈炮,也跟著第2重炮兵旅去了保加利亞前線,現在估計還在轟著保加利亞人的陣地。
「那我們城里現在有什么?」斐迪南一世問道。
「只有一個后備炮兵旅。」
對于這個問題,范恩少將的表情更加無奈。
「這個旅主要裝備的,都是些從老舊要塞上拆下來的53毫米青銅炮,還有少量我們從薩克森帝國引進的克虜伯75毫米野戰炮?!?
「這點炮兵力量,等薩克森人打進城后支援一下防御還湊合.......但要拿去和城外那些薩克森人的炮兵對轟,那簡直就是以卵擊石?!?
范恩少將指著沙盤上,薩克森人陣地后方標記出的幾個疑似炮兵陣地位置。
「從前幾天對方夜襲時展現的炮擊強度來看,面前這支薩克森軍隊的炮兵不是吃素的「」
。
「他的火炮在射程、精度、威力上全面壓制我們......而且薩克森人的炮兵素質是公認的極高,我有理由判斷一旦我們的炮兵開火暴露了位置,對方的反炮兵射擊可以在短時間內敲掉我們的炮兵陣地?!?
范恩少將:「所以我建議,還是將這些寶貴的火炮留到薩克森人對城市發起總攻的時候......在關鍵時刻為城市內的守軍提供火力支援。」
斐迪南一世沉默了。
他知道自己可以強行下令,讓炮兵為夜襲提供支援。
但他也知道,范恩少將說的是對的。
這位城防司令雖然被轉化成了血裔,但他并沒有丟掉自己的專業能力和判斷力。
在常規軍事領域,他的意見也許比不上歐羅巴幾個大國的高級軍官,但比自己這個半路出家的國王還是要專業得多。
「那就......繼續騷擾...
」
最終,斐迪南一世還是做出了這個決定。
他就不信這些薩克森人是鐵打的。
只要騷擾持續下去,總有一天他們會露出破綻。
就這樣,在雙方不斷的試探和消耗中,時間來到了1915年5月27日。
從保加利亞王國前線緊急回援的羅馬尼亞王國陸軍第19、第20步兵師,以及第2騎兵師的先頭部隊,在經過了長途跋涉之后,終于抵達了距離布加勒斯特約六十公里的位置。
然后他們搭乘的軍列就再也無法前進了,因為擺在他們面前的,是被炸得稀爛的鐵路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