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夜襲上癮了
血裔在塹壕內連續被擊倒的情況,也立馬通過血族生物的某種特殊連接網絡,被附近其他沖進塹壕的血裔所知曉。
雖然同級別的血裔并不能像作為上位者的斐迪南一世一樣,能夠洞察全局,但他們確實能感受到附近同類的死亡.......這也算是血族生物的某種預警機制。
一名正沿著塹壕追擊薩克森士兵的血裔猛地剎住身形,原本猩紅的瞳孔劇烈收縮了一下,他轉過頭看向同伴陣亡的方向。
四個......一口氣死了四個。
這名血裔本能地選擇了繞開那段塹壕,沿著另一條交通壕向別處移動。其他感知到危險的血裔也做出了類似的判斷,紛紛調轉方向。
然而斐迪南一世不會允許這種事發生,因為今晚的夜襲從一開始就不是為了攻陷薩克森人的陣地。
那些血仆和血裔,本質上就是消耗品.....用來試探對方的防御體系,用來摸清薩克森人到底在陣地里藏了什么花樣。
自從強行將范恩少將等軍方高層轉化為血裔之后,斐迪南一世的心態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布加勒斯特城內有二十多萬守軍和平民,他隨時可以從中轉化出新的血裔來補充損失,四十個血裔算什么......就算是四百個他也補得回來。
在斐迪南一世看來,讓這些本不應該出現在這個世界的血裔,在為國盡忠之前暢飲敵人的鮮血,本身就是一種恩賜。
所以當那些血裔試圖躲開危險區域的時候,一道不容違抗的意志直接灌入了它們的腦海,強行控制著這些血裔,朝這段血裔連續死亡的塹壕沖了過去。
血裔們的身體同時僵了一下。
有那么零點幾秒的時間,被轉化前殘存的人類本能在拼命抗拒這個命令。
但來自血族上位者的權能碾過了一切猶豫。
它們最終只能調轉方向,從不同的位置朝那段塹壕逼了過去。
離得最近的一名血裔,松開了手中那具已經被徹底吸干鮮血的薩克森士兵尸體。
干癟的尸體砸在塹壕底部的泥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血裔舔了舔嘴角殘留的血漬,從腰間再次拔出兩把斯太爾m1912半自動手槍,然后拉開套筒,按下機匣側面的一個按鈕,將彈膛內剩下的兩三發余彈一口氣退出。
緊接著從彈藥包里摸出兩個橋夾,開始給手槍壓彈。
斯太爾m1912的裝彈方式是從槍口上方用橋夾將子彈壓入內置彈倉,整個過程比插入式彈匣慢了不少。
哪怕是手指靈活度遠超常人的血裔,操作這種裝彈機構時也忍不住在心里罵了一句奧地利人這破槍設計得也太反人類了。
壓好兩把手槍的子彈后,血裔沿著塹壕快速移動。
今夜的月光逐漸被厚云遮住,由于塹壕里的油燈大部分被打碎熄滅,所以此時能見度并不是太好,但這對擁有超凡感知的血裔來說毫無影響。
空氣中的氣味、微弱的聲響和回波、甚至溫度的變化,都在為他勾勒出周圍環境的輪廓。
很快,他抵達了同伴陣亡的那段塹壕。
腳下踩到了什么材質和泥土、木板不同的東西,血裔低頭一看,塹壕底部散落著幾團正在急速碳化的殘骸。
曾經是另一個血裔軀體的組織正以某種詭異的方式從內向外變黑、干裂、粉碎,就像被什么無形的火焰從骨髓里往外燒。
碳化―這是血裔徹底死亡后的終末形態。
「像是被埋伏了...
」
血裔的腦子里閃過這個念頭,他放大了自己的感官,耳朵微微抽動,然后很快注意到前方拐角的交通壕內,有人員活動的動靜。
他沒有絲毫猶豫,腳下發力,整個人如同離弦之箭般向前沖去。
在抵達交通壕口子的瞬間,他猛地一個大拉」,身體橫向滑步的同時,手中的雙槍也已經舉了起來,準備將來不及反應的敵人爆頭。
然而,他預想中的槍聲沒有響起,取而代之的是兩聲劇烈的爆炸。
「轟!轟!」
爆炸聲幾乎是貼著他的腳邊炸開的,火光和氣浪從交通壕口子兩側的壕壁上同時噴出,一股巨大的力量從下而上掀翻了他。
劇痛瞬間從他的雙腿傳來,他甚至能感覺到自己的骨頭被炸斷的聲音。
被炸翻在地的血裔驚恐地低頭看去,自己的雙腿已經血肉模糊,膝蓋以下的部分幾平被完全炸斷,只剩下一些皮肉還連著。
更要命的是,一些不規則的銀質碎片深深地嵌進了大腿的斷口附近,劇痛的同時一股灼燒感從傷口處傳來,死死地壓制著他身體的再生能力。
「是陷阱..
「7
他終于明白了,這些薩克森人比他想像的要狡猾得多.......他們故意在交通壕里制造動靜,引誘自己過來,然后在入口處埋設了這種帶銀的爆炸物。
就在他掙扎著想要用手撐起身體時,交通壕深處飛來了兩個燃著火的目標。
躺在地上的血裔在劇痛之中,依舊下意識地舉槍開火。
「砰!砰!」
子彈精準地擊中了飛來的兩個被點燃的物體......那是兩個玻璃瓶。
但瓶子在空中碎裂后,里面的液體被帶著火光的布條徹底點燃,緊接著像一團火雨一樣直接砸了下來。
是天殺的燃燒瓶!
血裔拼命用握著手槍的雙手撐著地,像條蠕蟲一樣在地上挪動,試圖讓自己遠離灑落在地上的火焰。
但緊接著,從交通壕深處又連續飛出了幾枚手雷,伴隨著更多的燃燒瓶。
他已經疲于應對,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一個燃燒瓶在自己身邊不遠處碎裂,粘稠的燃燒劑濺到了他的身上。
「啊――!」
火焰瞬間吞沒了他的整個上半身,血裔在烈火中翻滾、掙扎,嘴里發出不屬于任何生物的尖叫,身上的再生能力被銀質碎片壓制到了極限,新長出來的組織還沒成型就被火焰燒成焦炭。
就在這時,腳步聲從交通壕深處傳來。
幾名薩克森士兵端著武器沖了出來,他們沒有絲毫猶豫直接對著地上的火人清空了彈匣。
「噠噠噠噠――!」
沖鋒j和半自動步槍的子彈傾瀉而出,打在火人身上,濺起一團團火星。
「再給他來幾顆!」
一名士官喊著,幾名士兵拉開手雷,朝著火人扔了過去。
「轟!轟!轟!」
連續的爆炸將那團火焰炸得四分五裂,也徹底終結了這名血裔的生命。
而這段塹壕的其他幾處交通壕或者塹壕拐角處,幾乎同時發生了類似的情況。
這些在被轉化為血裔前一直待在巴爾干半島上,從未經歷過塹壕戰的羅馬尼亞士兵,顯然不知道塹壕戰的險惡之處以及薩克森人的各種小妙招」。
從西線戰場上磨煉出來的薩克森陸軍,把塹壕戰的每一個細節都吃得透透的。
塹壕不是平地,這里面每一個拐角、每一段交通壕、每一處射擊臺都可以變成致命的陷阱。
你跑得再快、力量再大,在這個人為制造的迷宮里,也得按照塹壕的規矩來..
而薩克森陸軍,正是定規矩的人。
從某種角度上來說,這何嘗不是一種場地魔法」
冒進的血裔們大多被布置在隱蔽處的含銀爆炸物炸倒。
這些臨時布置的爆炸物為了能夠陰到身形敏捷的血裔,甚至不一定用了絆發線,而是采用了匆忙布設的拉發機構,由躲在暗處的士兵手動引爆。
吸血生物被銀克制的信息,在莫林完成戰斗偵察的當天晚上,就從戰斗群指揮部傳達到了各個基層部隊。
所以薩克森士兵們在上交銀馬克的同時,也以班為單位保留了一部分,用于制作一些臨時的爆炸物。
最簡單的辦法,就是用工具將銀幣弄成一堆不規則的小碎片,然后想辦法沿著m1915
木柄手雷的戰斗部粘上一圈。
雖然非常簡陋,但在臨時用用的情況下,效果還是不錯的。
而等到被含銀詭雷炸得失去行動能力后,這些倒地的血裔,就會被蜂擁而至的燃燒瓶和手雷淹沒。
只不過,雖然通過這種方式陰到了不少血裔,但周圍剩下的血裔包圍過來后就很快學乖了。
他們不再輕易進入狹窄的交通壕,而是直接依靠速度從塹壕外的射擊死角掠過,守在這段塹壕里的教導部隊士兵還是不得不開始后撤。
「撤!撤到第二道防線去!」
「交替掩護!別亂!」
在軍官和士官的指揮下,薩克森士兵們開始沿著預設的路線向后方轉移。
而五名血裔也跟著薩克森士兵的后撤路線,從外側兜了個弧線,直接撲到了第二道塹壕的邊緣。
速度最快的那名血裔第一個跳進了第二道塹壕。
他的雙腳剛踩上塹壕底部的木板,手中的斯太爾m1912就已經抬了起來,瞄向了最近的那名薩克森士兵的腦袋。
但他的手指還沒來得及扣下扳機,一陣尖銳的破空聲從側面傳來。
「嗖―!」
「轟――!
「」
他甚至沒看清那是什么東西........只感覺到右胸被什么重物猛地貫穿,整個人被巨大的力量帶著撞向了身后的塹壕壁,后背砸進了夯實的泥土里。
低頭一看,一柄刺刀從他的右肩前方穿了進去,刀尖從后背透出來,將他整個人釘在了壕壁上。
而刺刀的材質,更是讓這名血裔直接慌了。
是銀..
刺刀接觸到體內組織的那一刻,燒灼感從傷口處炸開,像是有人往他的血管里灌了一壺沸水。
被銀刃切割的傷口翻卷著發黑,組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壞死。
血裔張嘴發出了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但這聲尖叫只持續了不到半秒,一個黑影突然閃身出現在他面前。
快到他連對方的臉都沒看清。
下一刻,另一把同樣閃著銀光的刺刀,直直捅進了他的心臟位置。
刀刃沒入胸腔的那一刻,血裔感覺到心臟被什么力量直接捏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