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羅馬尼亞人的增援部隊正在趕來,他們等不起!
一旦讓敵人堵住了谷口,他們就成了甕中之鱉!
史坦納的腦子在飛速地運轉著,就像莫林平日告訴他們這些軍官思維不要僵化一樣,他在思考著每一種可能性,評估著每一種選擇的風險和收益。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周圍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蹲在地上的營長身上,等待著他做出最后的決定。
最終,史坦納猛地一咬牙,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他e起頭,血紅的眼睛掃過周圍的軍官們,一字一頓地說道:
「放棄所有車輛和重裝備。」
「全營,強行軍過去!」
此一出,周圍的軍官們全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營長,這...」營副官想要勸阻,「十二公里的山路,還要攜帶武器彈藥,這可是實戰不是咱們平時武裝拉練..」
「練那么多不就是為了這一刻嗎!」
史坦納猛地站起身,粗暴地打斷了他:
「這是命令!我們沒有其他選擇了!難道你想讓我們在這里坐以待斃,等著羅馬尼亞人把河谷口子堵上嗎?!」
史坦納的決定,在三營的營部軍官中激起了巨大的波瀾。
十二公里的山路強行軍,這其實不僅僅是對體能的極限考驗..…
「營長,我明白任務的緊迫性,但是...我們的重裝備怎么辦?尤其是那兩門170毫米重炮,這些都是我們火力的保證啊!就這么扔在這里?」
作戰參謀忍不住提出了質疑,畢競在適應了遠超同時代其他陸軍的火力水平后,突然「退化』回去多少有些讓人難以接受。
「扔掉!除了輕機槍和輕型迫擊炮外,重機槍能帶多少是多少,其他所有無法由單兵攜帶的重裝備,全部放棄!」
史坦納的回答斬釘截鐵,不帶半點猶豫。
「現在速度就是我們唯一的武器!火力可以削弱,但如果我們不能在敵人之前趕到谷口,再強的火力也只是廢鐵!」
他看著面前這些與自己朝夕相處的部下,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但決心依舊。
「我知道你們在想什么....你們覺得這很瘋狂,但我們別無選擇......現在,立刻去召集各連連長,到我這里開會!」
很快,三營下屬的三個步兵連連長和一個火力連連長,都神色凝重地趕到了臨時搭建的營部。史坦納沒有廢話,直接將地圖鋪在地上,將當前的絕境和他的決定,簡意賅地向眾人做了說明。.....情況就是這樣。」
說完,他e起頭,目光如炬地看著四位連長。
「留下一個排的兵力,守衛這些我們帶不走的「寶貝疙瘩』,等待后續戰斗群的工兵部隊。」「其余所有人,包括我這個營長、營部所有參謀人員在內,全部輕裝,只攜帶兩個基數的彈藥、必備的口糧和飲用水!目標,十二公里外的普拉霍瓦河谷出口!我們要用兩條腿,跑贏那些羅馬尼亞人!」四位連長面面相覷,臉上的表情都極為復雜。
他們都是身經百戰的軍官,自然明白史坦納這個決定的背后,意味著怎樣的艱辛和風險。
火力連連長的臉色最是難看,他的連隊幾乎所有的家當一一那些沉重的迫擊炮和彈藥,大部分都得被扔下,這讓他心疼得直抽抽。
史坦納環視著眾人,聲音激動得有些顫抖:
「我知道這很困難!但是我們是教導部隊!是帝國陸軍的利刃!戰斗群指揮部把最重要的任務交給我們,不是讓我們在這里遇到一點困難就退縮的!」
他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掃過每一個人的臉。
「告訴所有人,上校和帝國考驗我們的時候到了......!」
這句話當中某個「主次順序』顯然是搞錯了,在有心人聽來甚至會覺得大逆不道。
不過這會兒在教導部隊這邊,倒是完全沒有人覺得不合適,甚至有一種理所應當的感覺.…也正是因為這句話說出來,四名連長以及營部軍官們的表情也變得有些不一樣了。
史坦納見狀也走到幾位連長面前,挨個拍了拍他們的肩膀,語氣變得語重心長起來。
「聽著,諸位...想想我們平時在訓練場上流的那些汗!想想莫林上校是怎么跟我們說的!」「教導部隊的訓練,就是為了應對眼下這種最緊急的關頭!我們平日里那些刻苦到變態的訓練,可不是為了在閱兵場上好看的!」
「回去告訴你們的士兵!讓他們相信自己和平日里的訓練成果!告訴他們,只要我們沖出這個該死的山谷,我們就是這場戰役的英雄!」
「十五分鐘!我只給你們十五分鐘準備時間!十五分鐘后,全營準時出發!」
史坦納的話,像一針強心劑打進了幾位連長的心里。
他們眼中的猶豫和遲疑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逼到絕境后的決然和狠勁。
「是!營長!」
「保證完成任務!」
四位連長齊刷刷地敬了個軍禮,然后轉身快步跑向各自的部隊。
而史坦納也找到了通訊兵,讓他給后方的部隊還有戰斗群指揮部發報,將現在的情況告知他們。并特意叮囑后面的部隊,一定要記得派出收容隊,收攏沿途那些被落下的士兵。
很快,整個三營的陣地上都變得忙碌起來。
士兵們在各自連排長的指揮下,開始快速地重新整理行裝。
沉重的背囊被扔到一邊,多余的口糧、毯子,所有非戰斗必需品,都被毫不猶豫地舍棄。
每個人都只保留了最基本的武器、兩個基數的彈藥、一個水壺和一天的應急口糧。
整個部隊的負重,被減到了最低限度。
十五分鐘后,三營的絕大部分士兵,也以連為單位重新集結完畢。
史坦納率先爬上高處,他這會兒也和其他士兵一樣,脫下了軍官大衣帶上了胸掛,并拿上了一支沖鋒j和彈匣。
他沒有再做任何多余的動員講話,只是沉穩下達了命令。
「出發!」
隨著他一聲令下,只攜帶了輕武器和少量補給的教導部隊士兵,如同沉默的蟻群,開始攀爬那道堵死了他們希望、卻又逼出了他們全部潛能的沖積扇。
他們翻過那些巨大的巖石,踩著松軟的泥土,很快就越過了這道障礙。
然后沒有任何停留,這支被剝離了「全金屬外殼』、只能依靠血肉之軀的部隊,沿著崎嶇的山間小路,開始向著十二公里外的未知命運發起了沖鋒..
就仿佛是要特意考驗這支部隊一樣,隨著武裝越野的開始,天公也不作美。
山風變得更加刺骨,呼嘯著穿過林間,發出鬼哭狼嚎般的聲響。
對于任何一支正常的部隊來說,在這樣的天氣,在這樣崎嶇復雜的地形中進行急行軍,都是一場不折不扣的災難。
但教導部隊三營顯然也不是一支正常的部隊。
「都跟上!別掉隊!」
「呼吸!注意你們的呼吸節奏!」
「前面的,看清腳下的路!」
軍官和士官們的嘶吼聲在隊伍中此起彼伏,但他們都刻意壓低了音量,只讓周圍的士兵能聽到。隊伍像一條蜿蜒的長龍,在山谷中向前蠕動著。
沒有人說話,只有沉重的喘息聲和雜亂的腳步聲在山谷中回響。
在高速跑出一段距離后,士兵們的臉上已經看不到任何表情,只剩下麻木。
這就是快速強行軍,它不僅僅是消耗體力,更是在摧殘人的精神。
這也是這個時代大部分軍隊所無法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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