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話,對于奧匈帝國的陸軍的拉胯,莫林在穿越前就有所耳聞。
只不過在看完報告后,他發現自己還是低估了這個盟友的拉胯程度。
紀律嚴明的軍隊、足智多謀的軍師、高效廉潔的政府......這是幻想國度的戰爭態度。
訓練有素的軍隊、嚴謹高效的總參謀部(并非)、戰時專制的半軍政府......這是薩克森帝國的戰爭態度。
管理混亂的軍隊、貪污腐敗的政府、互相拆臺的議會、外行領導內行的政客將領....
這tm就是奧匈帝國的戰爭態度。
如果讓莫林給奧匈帝國當前陸軍的情況進行評價的話,他甚至無法用金玉其外敗絮其中」來形容。
準確的說,應該是「金絮其外」
陸軍總參謀部給出的分析中,引用了奧匈帝國陸軍總參謀長康拉德自己的評價:「我國陸軍的當前狀況,已經展現出了永久性軍備限制該有的樣子?!?
說實話當莫林開始看到這句話的時候,差點就笑出聲來,不過他很快就笑不出來了。
因為這tm不是敵人,是接下來蹲一個塹壕的盟友。
奧匈帝國陸軍一直以來都極其缺乏國防預算,當這個龐大的帝國在20世紀步入5100萬人口時,平均每位奧匈公民每年只需為他們的國家支付折合0.72英鎊的國防支出資金。
而緊鄰奧匈帝國,超過奧匈人口2500余萬的薩克森帝國(因為是全巨德」,所以人□更多一些),每人每年要為其國防建設貢獻的費用折合1.43英鎊。
單單從人均國防支出來看,也只有超過奧匈人口三倍,且已經滅亡的大露西亞帝國,以每年0.49英鎊甘拜下風」。
所以在這個世界的一戰爆發前,奧匈帝國也毫無疑問是唯一一個軍事支出原地踏步的國家。
除此之外,奧匈帝國的征兵質量可以說是拉跨至極。
和薩克森帝國陸軍士兵漫長的服役生涯相比,哈布斯堡的士兵無疑是生活在天堂。
因為奧匈帝國的公民在達到服役年齡后,是依靠抽簽來決定自己的部隊歸屬。
一個身體健康、年滿21歲的奧匈帝國男性公民,將在共有陸軍」、皇家防衛軍」、補充預備役」當中隨機抽取自己的服役部隊。
共有陸軍」和這個世界其他國家的常規陸軍差不多。
在常備役服役三年后,轉入預備役服役七年,之后再到皇家防衛軍」里的非現役崗位做兩年,最后出來時是33歲.....
這也是最累的服役部隊,所有奧匈帝國公民都不希望自己抽到這里。
皇家防衛軍」的現役崗位也不算輕松,不過還是比進共有陸軍」好那么一點,能少服役兩年。
如果有一位奧匈帝國公民抽到了第三項補充預備役」..
那么恭喜他,然后晚上再去酒館整點小酒,因為他的軍事生涯將和平民沒多大區別。
所謂的補充預備役」,只有在戰時才會填入常備軍,和平時期就是個充數部隊」罷了。
召入其中的公民只有八分之一會接受和前兩個一樣的嚴格軍訓。
其余大部分人的每年訓練時間加起來不過八周。
這也意味這些人對現代速射步槍、機槍和野戰炮一無所知,更別提熟練掌握它們..
除了士兵質量外,奧匈帝國陸軍的裝備也是大問題。
僅從炮兵一項來看,雖然奧匈帝國擁有斯柯達兵工廠這樣的優秀軍工企業,但他們的野戰炮兵部隊質量根本不能稱得上一支現代化炮兵。
因為前面說到的軍費預算問題,奧匈帝國陸軍總參謀部對此也無能為力。
奧匈帝國的野戰炮兵部隊,有一半的火炮是一種名為9cmfk.m75」的野戰炮。
那這個m75」是什么意思呢?
是指這門火炮是在1875年裝備奧匈帝國陸軍的。
是的,這是一門在1875算得上十分先進,甚至讓外國專家都贊不絕口的青銅炮。
不過莫林覺得如果這門火炮的發明者,弗朗茨.馮.烏哈尤斯炮兵少將,知道自己設計的火炮在奧匈帝國陸軍用了40年。
估計會氣得從墳墓里坐起來。
就在載著教導部隊的列車駛向東南方,而莫林也因為盟友的拉胯程度超出預料的同時。
奧匈帝國雙首都之一的維也納,這座輝煌無比的音樂之都,正籠罩在一片灰蒙蒙的陰霾之中。
多瑙河的水靜靜地流淌,倒映著兩岸那些宏偉卻略顯斑駁的巴洛克建筑。
街頭的咖啡館里依舊飄散著濃郁的咖啡香氣,華爾茲的旋律也依然在舞廳里回蕩。
但每一個維也納人的臉上,都寫滿了對未來的迷茫和對戰爭的厭倦。
物價飛漲,面包配給日益減少,前線不斷傳來的傷亡名單,像是一層厚厚的積雪,壓得這座城市喘不過氣來。
而在這種壓抑的氛圍下,一些見不得光的暗流,正在城市的陰影里悄然涌動。
維也納老城區,一條不起眼的巷子里。
一家掛著古籍修繕」招牌的小書店,此刻店門緊閉。
昏暗的地下室里,幾盞油燈發出嘶嘶的燃燒聲,將幾個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投射在滿是霉味的墻壁上。
坐在長桌一端的是一個留著花白胡須、戴著金絲邊眼鏡的老者。
他穿著一件普通款式的大衣,看起來似乎是某所大學的學者,但那雙藏在鏡片后的眼睛里,卻有一種堅定的光芒。
托馬斯?加里格?馬薩里克。
這是一位在奧匈帝國議會中一直以略顯激進面目示人的捷克議員。
這位帝國議會議員長期抨擊奧匈帝國的專制和民族壓迫,謀求在奧匈帝國范圍內實現捷克自治。
而此刻,就連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自己正在進行著一場足以將整個帝國推向深淵的密謀。
「馬薩里克先生,我們的耐心是有限的?!?
坐在他對面的,是一個穿著黑色風衣,將自己上半身藏在陰影中的男人。
他的薩克森語說得極其標準,標準到甚至讓馬薩里克都覺得他沒有任何口音。
但在這個民族大熔爐般的帝國里,沒有口音的人反而算少數派。
這名男子,正是神圣布列塔尼亞帝國軍事情報總局派駐維也納的高級行動主管,代號烏鴉」。
「我們已經按照約定,為您提供了資金、武器......甚至幫您打通了與捷克軍官團的穩定聯絡渠道?!?
烏鴉」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發出令人心煩意亂的聲響,而這也代表著他心中的不平靜。
「但直到現在,我們還沒有看到任何實質性的進展。
「政變不是兒戲,這位先生?!?
馬薩里克的語氣里有些不滿,事實上他一直對自己與這些布列塔尼亞人合作的行為,感到有些后悔和懷疑。
「在一個如此龐大的國家發動政變,需要精密的籌劃,并等待最合適的時機?!?
「時機?」
烏鴉」冷笑了一聲。
「薩克森人的大軍正在集結,一旦他們在巴爾干半島取得突破,這片地區的整個局勢就會倒向同盟國,到時候您所謂的「捷克自治」,就真的只能是個夢了。」
馬薩里克沉默了。
他當然知道局勢的緊迫性,但他更清楚自己正在玩火。
布列塔尼亞人無疑不是什么善男信女,自己和他們的合作,無異于與魔鬼簽下了條約。
「現在的問題是卡爾大公......他的態度依然很猶豫。」
馬薩里克嘆了口氣,然后繼續說道:「雖然他極度厭惡這場戰爭,也對弗朗茨?約瑟夫一世的固執感到不滿,但他畢竟是皇儲,讓他背叛哈布斯堡家族,背叛他頭上的皇冠......這太難了?!?
卡爾一世,奧匈帝國皇儲,現任皇帝弗朗茨?約瑟夫一世的侄孫。
由于弗朗茨?約瑟夫一世年事已高,所以當費迪南大公在塞拉耶佛遭遇火球術襲擊去世后,他便被快速確立為了帝國的繼承者。
雖然這位繼承者軍中和民間都有著不錯的聲望,但在這個風雨飄搖的帝國里,年輕的卡爾大公是一個異類。
他厭惡戰爭,同情少數民族,甚至多次在私下場合表達過對聯邦制改革的向往。
但也正因為如此,他和那位固執的老皇帝,以及以康拉德總參謀長為首的主戰派軍方高層,關系勢同水火。
這正是馬薩里克和布列塔尼亞人想要利用的切入點。
「猶豫是因為籌碼不夠,或者說,是因為他覺得沒有勝算?!?
烏鴉」從懷里掏出一張照片,推到了馬薩里克面前。
照片上是一個深色涂裝披著偽裝布,造型看起來相對小巧的裝甲騎士,從背景上看似乎是在某個倉庫當中。
「告訴卡爾大公,我們不僅僅是提供情報和資金?!?
烏鴉」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他知道自己已經拿出了對方無法拒絕的籌碼。
「為了這次行動,軍事情報總局特意調遣了一支特別行動隊」進入維也納?!?
「其中不僅有我們最優秀的行動人員,還有......足以對抗任何常規部隊的高端戰力,所以你們只需要組織起一支常規部隊,就能得到強力的支援~」
馬薩里克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你們把那種東西......弄進了維也納?」
「只要能達成目標,手段并不重要,不是嗎?」
烏鴉」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領,居高臨下地看著這位捷克議員。
「我們需要一場混亂,一場足以讓奧匈帝國癱瘓的混亂。」
「只要卡爾大公點頭,發動政變然后宣布退出戰爭,或者至少宣布捷克和匈牙利自治......那么薩克森人的后方就會立刻起火?!?
烏鴉」走到門口,停下腳步,回頭留下最后一句話。
「最后一天......馬薩里克先生,我再給您最后24小時?!?
「如果您還不能說服卡爾大公下定決心......那我們就只能換一種方式來制造混亂了。」
「比如,讓這位皇儲殿下......發生一點不幸的意外,然后再嫁禍給那些激進的奧地利人..
」
門被關上,留下馬薩里克一個人坐在昏暗的地下室里,渾身冰冷。
他知道,自己已經上了一輛沒有剎車的車,正向著懸崖狂奔而去。
「愿上帝保佑我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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