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奧匈笑傳之『靠譜』的盟友

在確定使用奧匈帝國的這趟軍列后，原本亂糟糟的站臺終于動了起來。

教導(dǎo)部隊的士兵們雖然心里對這列掛著雙頭鷹標志的列車有些陌生，但動作卻一點不含糊。

三臺齊格飛1型」裝甲騎士在路德維希的帶領(lǐng)下，碾過碎石，緩緩爬上了加固過的平板車廂。

緊接著是一箱箱沉甸甸的彈藥補給、蒙著帆布的卡車，還有77毫米野戰(zhàn)炮和新型反裝甲炮。

莫林則和克萊斯特等人站在站臺邊，手里拿著一份裝載清單，時不時抬頭確認一下進度。

而在不遠處，薩卡西少校正靠在一根鐵柱子上，手里夾著一支細長的香煙，瞇著眼睛看著眼前這忙碌的一幕。

他臉上那種殷勤的笑容此刻淡了幾分，就這么看著這些忙碌的薩克森士兵。

「長官，我不明白..

「7

一個年輕的奧匈帝國陸軍中尉走了過來，手里拿著個打火機擺弄著。

他是薩卡西的副官，也是個典型的維也納小貴族出身，平日里眼高于頂。

中尉瞥了一眼正在指揮若定的莫林，壓低聲音問道：「我們這列車本來不是打算運那批......咳咳，那批特產(chǎn)」回維也納賺點外快的嗎？您艷車皮讓給這幫薩克森蠻子，我們這一趟豈不是虧大了。」

在奧匈帝國的軍隊里，利用軍列夾帶私貨倒賣物資，早就不是什么秘密。

甚至可以說是一種約定俗成的潛規(guī)則」。

甚至于這幾節(jié)貴賓車廂和其中幾節(jié)平板車，是他們預(yù)留給幾個維也納大商人的貨物和家眷的。

現(xiàn)在倒好，全送給這個不知道哪兒冒出來的薩克森上校了。

「虧？

」

薩卡西少校吐出一口煙圈，側(cè)過頭像看傻子一樣看著自己的副官。

「萊特納，你跟著我也有兩年了吧？怎么眼光還是這么短淺？」

萊特納中尉愣了一下，有些不服氣地嘟囔道：「本來就是嘛，那些薩克森人平時鼻孔朝天看不起我們，我們干嘛還要熱臉貼冷屁股？就為了一個上校？」

「就為了一個上校....

「」

薩卡西重復(fù)了一遍這句話，突然嗤笑了一聲。

他伸手指了指正在平板車上固定的那幾臺龐然大物，又指了指那些背著半自動步槍、

裝備精良得嚇人的士兵。

「你仔細看看，這是普通的薩克森部隊嗎？」

萊特納順著手指看過去，眼神有些迷茫：「裝備是挺好的，但這能說明什么？薩克森人的精銳不都這樣嗎？」

「這是薩克森人的帝國禁衛(wèi)突擊教導(dǎo)部隊...

「7

薩卡西彈了彈煙灰，語氣變得有些意味深長：「而那個正在指揮裝車的年輕軍官，叫弗里德里希?馮?莫林。」

看到副官依舊一臉懵懂的樣子，薩卡西無奈地搖了搖頭。

「這幾天你在德勒斯登光顧著去歌劇院看胸和腿了吧......怎么連他的名字都沒聽過？」

「很有名嗎？」萊特納撓了撓頭。

「有名？」薩卡西冷笑一聲，「何止是有名，他在某些人眼里簡直就是活見鬼的代名詞。」

「法師殺手、暗夜幽靈、屠夫、破陣者、天空之眼..

「」

萊特納瞪大了眼睛：「您是說......那些坊間傳聞是真的？我還以為是薩克森人的宣傳部門編出來的。」

「編？」

薩卡西指了指莫林那年輕得過分的臉，有些恨鐵不成鋼的對自己的副官說道：「二十出頭的實權(quán)上校，胸前掛著藍馬克斯勛章，手底下帶著薩克森帝國最精銳的士兵，連薩克森皇帝都對他青眼有加......你覺得這是靠編故事能編出來的？」

萊特納倒吸了一口涼氣。

在等級森嚴的軍隊里，二十歲出頭能混個中尉就算祖墳冒青煙了，而他也一直認為自己的長官在不到三十歲就成為少校已經(jīng)很強了。

上校？那簡直是天方夜譚。

除非這人是皇室私生子，或者真的立下了潑天大功。

「而且啊..

「」

薩卡西瞇起眼睛，看著莫林那挺拔的背影，嘴角又勾起了精明的笑容：「薩克森人即將和我們協(xié)同作戰(zhàn).....他們的皇儲、將軍，我們這種小人物根本攀不上交情，人家也看不上我們。」

「但這莫林上校不一樣。」

「他年輕，正處于上升期，這時候我們?nèi)绻軒退话眩强隙ㄊ悄茏寣Ψ接浽谛睦锏模　?

「這叫政治投資，學(xué)著點吧，小子。」

薩卡西把煙頭扔在地上，用锃亮的皮靴狠狠碾滅。

「一趟軍列算什么？如果能和這位上校搞好關(guān)系，哪怕混個臉熟，對于我們都有大好處！」

萊特納此刻對自己的長官簡直佩服得五體投地。

難怪人家能混成負責(zé)跨國協(xié)調(diào)的聯(lián)絡(luò)官，而自己只能跟在屁股后面拎包，這就是差距。

事實證明，薩卡西少校倒也沒有完全和莫林吹牛。

臨時給教導(dǎo)部隊團部和團直屬隊安排的奧匈帝國軍列，確實完成了整備。

而且那幾節(jié)據(jù)說是軍官專用的客車車廂看起來確實......挺豪華的。

甚至車窗上還掛著蕾絲窗簾，座椅也是天鵝絨軟墊的。

但這反而讓莫林更不踏實了，這哪像是去打仗的，簡直像是去郊游的。

不過事已至此，也沒有了別的選擇。

按照教導(dǎo)部隊的規(guī)矩，碰上這種有軍官專用車廂的軍列時，不是按照軍銜去分配。

而是由文書去查詢前面幾次內(nèi)部比武的成績――是的，莫林將大比武」的習(xí)慣帶到了教導(dǎo)部隊，而且在升級為團級單位后完成了比武的規(guī)范化。

所以教導(dǎo)部隊在日常訓(xùn)練時，內(nèi)部一直有一種競技心態(tài)。

再加上能進教導(dǎo)部隊的本來也算是尖子」，所以從軍官到士兵，所有人都有比較強的上進心，對于比武更是非常重視。

而比武的優(yōu)勝者，除了獲得榮譽、獎金和加餐外，就是在進行鐵路調(diào)運時碰上這種有軍官專車的情況下，直接安排他們?nèi)ゴ畛恕?

也省了讓莫林和克萊斯特等人去分配車廂的麻煩事。

就在部隊開始登車、將沉重的卡車和團屬火炮、裝甲騎士固定在平板車廂上時，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xiàn)在了站臺邊緣。

尼古拉少校套著一件軍官大衣，帽檐拉得有點低，遮住了快小半張臉。

他看起來比幾天前在會議室里時更加憔悴，眼窩深陷，像是已經(jīng)被榨干了最后一絲精力。

「嘿，尼古拉少校~我就知道你會來。」莫林跳下站臺，走到他身邊。

「畢竟今天是你們團部出發(fā)......也不看看我們什么關(guān)系，我不來送送怎么行~」

尼古拉少校疲憊的臉上勉強擠出一絲笑容，但很快就收斂了表情，從副官手中接過一個密封的文件袋遞給莫林。

「哦呦，還帶禮物來的哦~」

莫林開著玩笑接過這個文件袋，尼古拉少校和他的副官也被逗笑了。

「你小子......說正經(jīng)的，這可比單純的禮物珍貴得多。」

尼古拉壓低聲音，目光警惕地掃視了一下四周，然后繼續(xù)說道：「這里面有兩份情報。」

「第一份，是陸軍總參謀部前些日子剛整理出來的，由我們在奧匈帝國那邊的軍事觀察員撰寫的關(guān)于他們陸軍現(xiàn)狀的詳細評估。」

說到這里，尼古拉少校甚至嘆了口氣。

「莫林上校......看完之后，最好有個心理準備......我們的這位盟友，情況比我們預(yù)想的還要糟糕。」

「不僅是裝備落后、訓(xùn)練不足的問題，更嚴重的是士氣和民族矛盾......很多士兵甚至聽不懂軍官的命令。」

莫林點了點頭，這倒是符合他對奧匈軍隊的刻板印象。

「第二份呢？」

尼古拉少校的臉色變得更加陰沉。

「這是我們在清理國內(nèi)間諜網(wǎng)時，順藤摸瓜挖出來的新線索。」

「布列塔尼亞人的手，伸得比我們想像的還要長。」

尼古拉少校盯著莫林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他們不僅在薩克森搞滲透，在整個巴爾干半島，都有他們的影子。」

「而且，根據(jù)可靠情報，他們在奧匈帝國和希臘王國的活動非常猖獗......所以一定要注意這方面的問題。」

莫林握著信封的手緊了緊。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們的盟友內(nèi)部有鬼？」

「我們現(xiàn)在也說不準，畢竟這些情報的時效性并不太好，那邊具體是什么情況我們也沒法下定論，畢竟他們內(nèi)部的民族問題本來就很嚴重~」

尼古拉少校聳了聳肩，話語里也有一絲無可奈何。

「還是感謝你專程過來送這些資料，能幫不少忙了。」莫林認真向尼古拉少校道謝。

「不要客氣，情報支援本來也是第三處的職責(zé)之一......反正你一定要認真看完奧匈帝國陸軍概況的部分，不能只有我一個人笑到肚子痛。」

「？」

「哈哈哈哈！」

向來以兇狠的特務(wù)頭子」形象示人的尼古拉少校，也難得和莫林開了個玩笑。

兩人相視一笑，然后在站臺上互相敬禮告別。

隨著一聲悠長的汽笛聲，這列掛著奧匈帝國雙頭鷹徽記的列車緩緩啟動。

莫林站在車廂門口，看著站臺上尼古拉少校那逐漸遠去的身影，想著對方剛剛說的那些內(nèi)容，心里也開始有些沉重。

也許接下來在巴爾干半島的戰(zhàn)斗，并不會有自己想像中的那么順利。

他轉(zhuǎn)過身走進車廂，和路過的幾名團部軍官點了點頭，然后隨手找了個空位坐下，打開了尼古拉少校送來的文件袋。

這其中90%是關(guān)于奧匈帝國軍隊?wèi)?zhàn)斗力的評估，顯然陸軍總參謀部這邊是花了大功夫整理的。

花了一段比較長的時間看完后，莫林長出一口濁氣，整個人靠在座椅靠背上，有些雙眼無神的看著車廂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