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盧第五集團軍臨時指揮部。
當薩克森人的裝甲飛艇抵達沙勒羅瓦,并以雷霆萬鈞之勢,徹底擊潰了第九師的消息傳來時。
集團軍指揮官朗勒扎克將軍,將自己一個人關在了指揮營帳里。
因為在這個消息傳來前半小時,他剛剛得知第三騎兵師已經失去了聯系.
營帳外的參謀們,只能聽到里面不斷傳來砸東西的聲音,以及朗勒扎克將軍那夾雜著憤怒與絕望的咆哮。
“霞飛!你這個該死的屠夫!蠢貨!”
“我的第五集團軍我的士兵全都被你毀了!”
咒罵聲,摔砸聲,持續了很久才漸漸平息。
外面的參謀們面面相覷,誰也不敢進去觸這個霉頭。
8月11日,夜幕降臨。
沙勒羅瓦南城的街道上,依舊彌漫著那股令人作嘔的惡臭。
而在桑布爾河對岸的北城,一陣引擎的轟鳴聲由遠及近,打破了夜晚的寧靜。
“回來了!”
克萊斯特和曼施坦因臉上都露出了喜色。
莫林也站起身,快步走出了指揮部。
只見一個長長的車隊在少量騎兵的護衛下,緩緩駛入了南城的營地區域。
領頭的輜重軍官從第一輛卡車上跳下來,小跑到莫林面前,激動地敬了個禮――他甚至忘了自己其實是魯登道夫臨時指派過來的人。
“營長!幸不辱命!我們回來了!”
“辛苦了。”
莫林難得露出笑容用拳頭錘了錘他的胸口。
“情況怎么樣?”
“一切順利!魯登道夫將軍在看了您的信之后,二話不說就給我們批了雙倍的彈藥!還還額外增派了兩個營的援軍!”
輜重軍官指了指后面那些源源不斷從卡車上跳下來的士兵。
莫林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了大量陌生的面孔。
“魯大師啊魯大師你總算干了件人事。”莫林心里嘀咕了一句。
不管怎么說,彈藥和援兵的到來,都讓他緊繃的神經徹底放松了下來。
很快,兩名佩戴著少校軍銜的軍官,在人群中找到了莫林,并向他敬禮。
看看,什么倒反天罡。
“莫林上尉,我是第11步兵團一營營長,弗里茨。”
“我是第12步兵團二營營長,海因茨。”
“歡迎兩位長官。”
畢竟軍銜比自己高,莫林也急忙回了個禮,臉上的笑容十分真誠。
然而這兩位營長和他們手下的士兵,剛一下車,就被空氣中那股濃烈的味道熏得直皺眉頭。
“上帝,這是什么味兒?”海因茨少校忍不住捂住了鼻子。
“尸體的味道。”
莫林平靜地回答,就像他之前回答馬維茨上尉一樣。
弗里茨和海因茨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表情中看到了一絲凝重。
他們雖然也參加了列日要塞的攻堅戰,和之后阻擊佛蘭德伯第五步兵師的戰斗。
但那里的戰斗,顯然沒出現眼下這種詭異的情況。
莫林:“讓你們的人先把物資卸下來,然后到前面去,熟悉一下陣地。”
“好的莫林上尉,我們從列日要塞繳獲了一批大型探照燈,正好可以用上,把它們架設到前沿,今晚就由我們來負責警戒。”
“那就太感謝兩位長官了!”莫林再度露出了更加真誠的笑容。
這兩個營的士兵在得到命令后,也立刻行動起來。
他們將一箱箱彈藥和物資從車上搬下,然后又七手八腳地將幾臺巨大的探照燈抬了出來。
除此之外,還有一批同樣笨重的,用于供電的輝晶發電機。
當這兩個營的士兵,跟著教導突擊營的引導人員,將這些大家伙費力地搬到第一道防線后面的建筑上時,臉上的表情就已經開始不對了。
越往前走,那股尸臭就越是刺鼻,腳下的街道也變得越來越泥濘,踩上去黏糊糊的,不知道是血還是什么別的東西。
“準備,開燈!”
隨著一名軍官的命令,幾臺探照燈的開關被同時打開。
嗡――
伴隨著一陣輕微的電流聲,幾道粗壯的、如同實質的光柱,瞬間刺破了黑暗,將前方那片數百米縱深的街道照得如同白晝。
下一秒,所有前來增援的士兵,都呆住了。
在他們的面前是一幅他們終生難忘的,如同地獄一般的景象。
無數穿著紅藍色軍服的尸體,層層疊疊地堆積在街道上,堆積在鐵絲網前,甚至掛在鐵絲網上。
殘缺的肢體,扭曲的面孔,凝固的鮮血,在慘白的燈光下,顯得格外猙獰可怖。
“嘔”
一名年輕的士兵再也忍不住,扶著墻壁就劇烈地干嘔起來。
更多的人,則是臉色慘白,渾身發抖,呆呆地看著前方,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弗里茨和海因茨兩位營長,也同樣被眼前的景象深深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