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三條,沒一條是為了多撈錢,全是在立規矩,給那些連頭都不敢抬的繡娘爭臉面,給“蘭記”這個牌子打根基。
她忽然懂了。
眼前這個年輕女人,圖的不是銀子,是要堂堂正正地活下去。
過了很久,王氏臉上露出真心的敬意,重重點頭:“我明白了。你要的不是錢,是規矩。好!我答應你!”
三天后,青河縣最熱鬧的西市,一家新鋪子掛上了“蘭記代銷”的牌匾。
門口沒人吆喝,只立了塊木牌,寫著八個大字:“真工實價,假一賠十。”
沈桂蘭派了識字又機靈的陳阿弟去店里記賬。
傍晚,陳阿弟一路跑回來,把一個沉甸甸的錢袋往桌上一放,聲音都在抖:“姐!第一天,就......就賣了四千二百文!”
四千二百文!夠繡坊干一個月了!
沈桂蘭望著縣城方向,那里燈火初亮,繁華涌動。
她輕聲對顧長山說:“風,已經吹進去了。”
顧長山沒說話,眼神在夜里格外亮。
他默默掏出一張紙條遞給她。
紙上幾行字歪歪扭扭卻有力,是錢如海寫給縣里幾個大布行的密信:聯名上書縣衙,以“擾亂市價,敗壞行規”為由,請求“剿滅私繡”!
一場看不見刀光的仗,已經打響。
沈桂蘭看完,手指一搓,紙條化成灰燼飄散。
她沒慌,反而冷笑一聲:“他們越急,說明我們走對了。急的是他們,我們——要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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