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院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發出“哐當”一聲巨響,驚得屋檐下的麻雀撲棱棱飛走。
章氏一馬當先,尖瘦的臉上寫滿了刻薄與貪婪,身后跟著亦步亦趨的孫族老和專門幫腔的鄭婆子。
更扎眼的是,兩個沈家遠房的壯漢,一人拎著一個空空如也的紅漆木箱,仿佛不是來討債,而是來抄家的。
那架勢,瞬間將小院里寧靜的空氣撕扯得粉碎。
“沈桂蘭!”章氏的聲音像一把淬了毒的錐子,直直刺向屋里,“你個喪門星,躲在屋里裝什么死!你賣繡帕賺了足足八十五文錢,當我不知道嗎?按照咱們《沈氏族規》第十條,寡媳所得,三成歸夫家統理!二十六文,一文都不能少,拿來!”
屋里,沈桂蘭正握著陳阿弟的小手,一筆一劃地教她記賬。
聽到這聲音,她握筆的手穩如磐石,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是淡淡地對女兒說:“阿弟,記下,今日申時,買針線用去一文。”
直到章氏的叫罵聲已經到了門檻,她才放下筆,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院子:“婆婆,我記得我丈夫頭七剛過,家里斷了糧,您讓我賣掉陪嫁的銀簪,換了三斗米。那三斗米,可曾算過‘孝敬’?”
一句話,噎得章氏臉色漲紅。
孫族老干咳兩聲,端著長輩的架子,沉下臉來:“桂蘭,休要狡辯!婦道人家,不得私藏財物,此乃祖宗傳下來的規矩!”
他一開口,院外本就圍攏來看熱鬧的村民,議論聲更大了。
這孫族老在族里德高望重,他開了口,這事怕是難了。
沈桂蘭終于站起身。
她沒有哭鬧,也沒有爭辯,只是平靜地轉身走入里屋。
眾人以為她要屈服去拿錢了,章氏的嘴角已經咧出一抹得意的笑。
然而,沈桂-蘭拿出來的,卻不是一串銅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