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圈紅了,聲音卻響亮:“別人怎么說我不管!我只知道,我男人罵我是賠錢貨時,是沈大姐告訴我,女人的手也能繡出金山銀山!是她帶著我們掙了錢,挺直了腰!現在‘蘭記’有難,我要是退一步,就不是人!我信她!”
這話一出,人群靜了。
接著,一個又一個女人走出來,把自家壓箱底的布送上來。
“我有十五尺!”
沈桂蘭站在院子里,看著這一幕,眼眶也濕了。
她深吸一口氣,對陳阿弟說:“阿弟,馬上設‘供貨臺賬’,所有送來的布,按好壞分級,全部記清楚,現錢結算,一文都不能少!”
三天后,小小的繡坊院子里,堆滿了各色布匹,像一座起伏的白山。
沈桂蘭站在這堆布上,風吹著她的衣角,她看著底下幾十雙信任的眼睛。
“姐妹們!”她大聲說,“他們怕我們繡得好,更怕我們自己掌握布料!他們想讓我們一輩子當苦力,被他們掐著脖子!”
她頓了頓,聲音更響:“可今天,我們不干了!從現在起,‘蘭記’不只收繡品,還收布、收線、收染料!誰有門路,誰想掙這份錢,都來登記!我們的生意,我們自己說了算!”
院子里爆發出震天的叫好聲。
沈桂蘭的目光越過人群,望向遠處青山,顧長山的身影在林邊一閃就不見了。
她慢慢蹲下,手摸著身下的布堆,像摸著最寶貴的東西,低聲說:“下一步,該讓縣城那些高高在上的老爺們,見識見識什么叫真正的‘鄉下粗布’了。”
風起,滿院布匹嘩嘩作響,像無數戰旗在飄。
她走下布山,回屋拿起桌上的舊歷本,目光落在幾個用紅筆圈出的數字上。
手指劃過“三”、“六”,最后停在“九”上。
后天就是了。
她放下歷本,朝院里喊:“秀薇,趙大姐,你們進來一下。”
兩人進來,看著她。
沈桂蘭眼里閃著火光,沉聲說:“去庫里,挑出成色最好的幾匹布。再準備一輛空板車。”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