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桂蘭走上前,撿起紙,吹了灰,遞還給他,眼神清亮:“族老,您說,是讓繡坊開下去,全村女人有飯吃有衣穿,算丟臉?還是讓這事傳出去,天下人都知道,李家村的族老為五兩銀子,砸了全村女人的飯碗,讓大家餓肚子,才算保臉面?”
三天后,祠堂再燒香。
孫族老當著全族人,捧出沈家主母的沉香木印信,要交給沈桂蘭。
沈桂蘭沒接。
她只對秀薇點點頭。
秀薇和另一個姐妹抬出一幅新繡圖,比《股契圖》還大,掛在祠堂正墻,就在“李氏祖訓”邊上。
圖上,一位母親和女兒并肩站著,共執一根繡花針,指向天空。
她們身后,是十姐妹,再往后,是無數女人的臉。
這圖,叫《母女盟誓圖》。
“這印信,你們留著。”沈桂蘭聲音不高,卻傳遍祠堂,“但從今往后,李家村說話算數的,是我們這六十三個,還有以后成百上千個,靠自己雙手吃飯的女人。”
回家路上,夕陽拉長她的影子。
顧長山等在村口老槐樹下,影子藏在樹斑里。
他沒說話,從背后遞來一塊新木牌。
梨花木,磨得光滑,刻著一行硬字:桂蘭繡坊·南嶺分棧。
沈桂蘭接過,木頭還帶著他的體溫。
她手指劃過刻字,輕聲說:“下次,別爬房梁了,走正門。”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