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剛亮,雞叫了三遍,李家村的平靜被一陣急腳步和低聲議論撕破。
消息傳得飛快,像著了火的箭,一下扎進每戶人家——孫族老敲響了祠堂的鐘,要以“沈氏聚眾違禮,敗壞宗族規矩”為名,燒香祭祖,當眾收回沈桂蘭的當家權,扶章氏上位,重立所謂的“正統婦人”!
桂蘭繡坊的院子里,沈桂蘭正一袋袋地發糧,米里摻了糙米,分給來領工糧的婦人。
她手穩,聲音亮,外面天塌下來,也像沒聽見。
“東家,你聽說了嗎?孫族老他們......”一個婦人湊上來,聲音發抖。
沈桂蘭把最后一袋糧遞過去,拍了拍手上的碎米,淡淡一笑:“聽說了。”她抬頭看祠堂方向,那片天灰得更沉。
“他們要拜祖,咱們也拜?!彼粗豪镆粡垙埑钅?,聲音不大,卻壓得住場,“——拜我們自己的祖,拜那些教我們拿針、靠一針一線養活全家的祖!”
這話一出,人人心里一緊,慌沒了。
“秀薇,去拿《股契圖》,十姐妹一人一張。再把入股的婦人名冊帶上?!鄙蚬鹛m喊道,“今天,就讓全村男人看看,李家村是誰在撐家!”
半個時辰后,李氏祠堂前,空氣冷得像鐵。
大門敞著,孫族老和幾個長輩坐在堂上,臉繃得死緊。
章氏穿著新桃紅衣裳,頭上插金簪,滿臉得意,眼神卻像刀子,不停往空地掃,等著上位。
腳步聲傳來,整齊有力。
章氏的笑還沒收,就見沈桂蘭帶著一群女人走來。
六十多人,全是粗布衣,沒人打扮,但個個挺腰抬頭,眼里沒怕,只有硬氣。
她們不說話,站得齊,那股靜勁,比喊叫還壓人。
隊伍在香案前三步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