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閨女的嫁妝布拿出來了!”
大家翻箱倒柜,把最后一點家底都掏了出來。
沈桂蘭眼眶發熱,轉頭對繡隊里手藝最好的盲女馮氏說:“馮姐,麻煩你用盲繡,在這十張麂皮上,給我們繡《股契圖》。”
馮氏看不見,手卻靈得很。
她不點燈,在昏暗里一針一線,繡出十幅圖——每幅十朵蘭草,每朵旁寫一個入股人的名字。
蘭草的根在地下纏在一起,地上的葉子卻各自挺立,迎風不倒。
最潑辣的周大妞盯著圖,一拍大腿:“我的娘!根連著根,誰也跑不掉!這比官府的紅契還硬!誰敢毀約,咱們一起收拾他!”
當晚,沈桂蘭親自把一幅《股契圖》送到村東顧長山家門口,附了張紙條:“護院也算一股,山貨折價。”
第二天開門,門縫里塞回一塊油紙包的熏鹿肉,還有一張字條,五個字,筆力剛硬:“加三張松脂膠。”
沈桂蘭笑了——顧長山答應了,還提醒她:麂皮得用松脂封邊,才不會爛。
錢掌柜聽說繡坊改了股制,冷笑一聲,啐了狗腿子趙大牙一口:“一群蠢婆娘,還學人搞入股?去!給我傳話,說她們把命賣給了沈桂蘭!繡一幅換半碗米,遲早餓死!”
謠像臭蟲,爬得滿村都是。
可這回,不用沈桂蘭出面,柳氏自己沖了出去。
她在街上攔住趙大牙,把一袋米“砰”地摔在地上:
“趙大牙!睜大你的眼看看!我前天交了三幅繡,桂蘭當場給了七斗米!你們福源布行收繡,給過這個價嗎?”
圍觀的人全驚了。
七斗米!夠一家吃一個月了!
趙大牙臉漲成豬肝色,一句話說不出,夾著尾巴跑了。
這一鬧,比啥都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