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看兒子,先對著祖宗牌位深深拜了一拜,然后開口,聲音不大,但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列祖列宗在上,我兒子沈永志犯了家規,我做母親的沒管好,絕不替他求情。”
說完,她端起飯碗,走到沈永志面前。
“但他是我生的,我不能看著他餓死。”
話落,她竟在所有人面前,慢慢跪了下來,和兒子平視。
這一跪,全場鴉雀無聲,連章氏都忘了哭。
沈桂蘭舀起一勺飯,送到兒子干裂的嘴邊,語氣平靜:“吃一口。這是娘的心意。”
沈永志愣愣地看著母親,眼里全是血絲,可還是張了嘴,把那口粗糙的飯咽了下去。
飯難以下咽,可咽下去后,胃里卻涌起一股暖意,差點讓他哭出來。
喂完一口,她放下碗,拿起草鞋遞過去:“跪完三天,自己穿上鞋,走回家。這是沈家的規矩。”
一碗飯,一雙鞋,一邊軟,一邊硬。
做完這些,她站起身,目光掃過所有人,一字一句地說:“我今天罰他,不是恨他,是要讓他明白,也讓全村人明白——養兒子,不是為了養老送終、還債頂罪,是要教他挺直腰桿,堂堂正正做人!”
這話像錘子砸在地上,震得人心發顫。
孫族老身子一抖,看著沈桂蘭筆直的背影,眼里滿是震動。
他低聲問:“桂蘭,就不能......少罰一天?”
“不能!”沈桂蘭斬釘截鐵,“族老,饒他一次,他就敢再偷一次;放他一回,他就敢再騙一回。日子久了,他就會變成一個偷雞摸狗、滿嘴謊話的廢物!到那時,我怎么對得起他死去的爹?”
她話音未落,門口傳來拐杖敲地的聲音。
林婆婆扶著秀薇走進來,默默把一床舊棉被蓋在沈永志身上,然后看著沈桂蘭,點頭道:“好孩子,你這一跪,跪出了規矩,也跪出了人心。這村子,是該立立規矩了。”
連林婆婆都站出來說話,章氏知道鬧不下去了。
她狠狠瞪了沈桂蘭一眼,轉頭就走,邊走邊大聲嚷嚷:“大家看清楚了!她就是做戲!其實是想逼死親兒子!我可憐的孫子啊!”
很快,村里就傳開了更難聽的話——“沈桂蘭嫌兒子拖累,正逼族老把他趕出宗族!”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