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開始教秀薇一些更簡單的繡法,用邊角料繡些小貓小狗的圖案,做成可愛的香包。
這些東西不值錢,卻精巧討喜。
于是,秀薇的小攤上,貨品越來越豐富。
而交換的范圍,也從孩子間的玩鬧,悄然擴(kuò)展到了村里的婦人之間。
今天用一個香包換回三顆雞蛋,明天用兩只編鈴鐺換回一捧雜糧面。
一張以沈家為中心,以物物交換為形式的無形暗網(wǎng),在村子最不起眼的角落里,悄無聲息地編織起來。
夜深了,沈桂蘭的屋子里依舊亮著燈。
新?lián)Q來的燈油讓火苗跳動得格外有力,映照著她專注的側(cè)臉。
她的手指在繃子上飛舞,一針一線,繡出的是對未來的期盼。
屋角,秀薇換回來的雞蛋和雜糧堆成了小小的一堆,雖然不多,卻足以讓她們暫時衣食無憂。
整個家,表面上看,依舊是那間四壁空空的茅草屋,除了幾塊粗布和一些不值錢的雜物,再無他物。
可誰也不知道,在這份顯而易見的貧瘠之下,一股頑強(qiáng)的生命力正在暗流涌動。
村里的夜靜悄悄的,只有風(fēng)吹過樹梢的沙沙聲。
沈桂蘭的針尖在布料上穿梭,發(fā)出輕微而富有節(jié)奏的聲響,這聲音給了她前所未有的心安。
然而,她并未察覺,村子的另一頭,幾雙貪婪而怨毒的眼睛,早已盯上了她家這扇透出微弱光亮的窗戶。
夜色,既是她的保護(hù)色,也同樣掩蓋了正悄然逼近的危險。
月黑風(fēng)高,殺人夜。
趙三一腳踹開沈家那本就搖搖欲墜的柴門,帶著幾個地痞流氓,如一群餓狼沖入羊圈。
“給我搜!一寸一寸地搜!連老鼠洞都不能放過!”
趙三的三角眼閃爍著貪婪與猙獰的光,他是鎮(zhèn)上錢掌柜手下最得力的一條狗,鼻子最尖,手段最狠。
錢掌柜斷定,沈家那孤女寡母,絕不可能憑空變出錢來給沈老頭治病,背后必有蹊蹺,十有八九是走了什么野路子,得了見不得光的山貨。
燈火下,沈桂蘭將年幼的秀薇護(hù)在身后,清麗的臉上沒有半分懼色,只有一雙寒潭般的眸子,冷冷地注視著這群不速之客。
“趙三哥,我沈家一貧如洗,有什么值得你如此興師動眾?”她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帶著一股子與她年齡不符的沉穩(wěn)。
“少廢話!”趙三啐了一口,“有人看見顧長山那煞星往你家送東西了!老實(shí)交代,是不是野山參?交出來,爺還能讓你娘倆好過!”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