識字多難?誰不想讓孩子邊玩邊學?
當天,她一個沒賣,卻收了二十份訂單——全是定制整套《三字經》“識字繡箋”的。
角落里,錢掌柜派來的趙三看得目瞪口呆,轉身就跑回去報信。
錢掌柜一聽,先是一愣,隨即冷笑:“哼,村婦耍花招,拿紙冒充布,上不了臺面。她以為這就翻身了?做夢!”
嘴上瞧不上,心里卻越來越不安。
他眼珠一轉,又生一計。
低聲對趙三說:“去,把城里所有紙鋪的彩紙全給我買下來!高價收!我看她沒了彩紙,拿什么繡!”
沈桂蘭很快發現不對——鎮上彩紙一夜之間漲了三倍,還說沒貨。
她心里明白:錢掌柜又出手了。
但她臉上一點不慌。
拉起秀薇的手,背上背簍,平靜地說:“秀薇,走,娘帶你上山。”
你能買斷鎮上的紙,還能買斷整座大青山?
接下來幾天,她帶著秀薇往深山走。
剝桑樹皮,砍葛藤,用山泉泡,石臼搗,濾出纖維做紙漿。
這次她還加了野花花瓣。
紙曬干后,所有人都驚了——
紙黃而粗糙,但韌得很,怎么折都不留痕。
更特別的是,紙上散著紅黃花瓣,像星星落在荒野,有種野性的美。
這天夜里,顧長山又來了。
沒進門,只在門鉤上掛了個沉甸甸的皮囊就走了。
沈桂蘭打開一看,是三斤干苔蘚和一小包巖鹽。
她懂了:苔蘚能賣錢,鹽能防蛀,是造紙的關鍵。
她倒出苔蘚檢查,忽然發現一片楓葉——葉脈上壓著一道細線,像箭頭,和之前木片上的圖案一模一樣!
她心頭一震。
顧長山不是送東西,是在教她!
教她認山里值錢的貨!
那晚,她在油燈下鋪開自己做的“韌皮紙”,用最亮的紙線繡了幅《山行圖》。
畫中山巒起伏,古木參天,在一條小路轉彎處,她把那箭頭紋巧妙繡成一段藤蔓。
她把繡品卷好放進竹筒,附上一張紙條,寫:
“紙可載道,山亦有路。下次,我想換整張地圖。”
三天后,沈桂蘭帶著新做的“識字繡箋”和《山行圖》進城。
還是在學館外擺攤。
正巧縣學劉教諭巡查路過。
見一群孩子人手一個繡書簽,邊玩邊背書,覺得稀奇。
他拿起來一看,手感是紙的,試了試韌性,又看繡工精細,連連點頭。
目光落到《山行圖》上時,更是挪不開眼。
構圖大氣,意境深遠,那紙質樸自然,比官紙還有味道。
“好!好一個‘能讀的繡’!好一幅《山行圖》!”劉教諭當場決定,“你這‘蒙學繡冊’,我訂五十套,獎給縣學的好學生!”
五十套!
這是大生意!
沈桂蘭壓住激動,低頭行禮,笑著答應。
帶著好消息,她踏上歸路。
可走到熟悉的山道時,她突然停住。
地上除了她和顧長山的腳印,多了另一串——
腳印比顧長山的小,踩得輕,卻一步步跟著她采桑剝藤的路線走。
這是有人在追蹤。
一股寒意從腳底升起,她抱緊秀薇,加快腳步。
心里默默說:“有人,盯上這座山了。”
他一定,找了新幫手。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