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彎腰扶起沈桂蘭,見她發亂如草、雙手凍裂,懷里還緊緊抱著那包臘肉,眼中閃過痛惜。
他轉身看向章氏,語氣嚴厲:“章氏,我們念你命苦,丈夫早亡,兒子又走得早,一直讓你當家,是給你臉面。可你不能這么作踐兒媳,欺凌孫女!桂蘭守寡持家,孝順奉養,村里誰不說她一聲賢惠?你倒好,一碗粥都要搶,連孩子都這么苛刻!”
他頓了頓,聲音更沉:“再有下次,若讓我們知道你還這般刻薄寡恩,就別怪我們不講情面——祠堂跪香,族規處置!”
章氏嚇得渾身一震,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沈桂蘭伏在村長臂彎里,終于忍不住嚎啕大哭,像是要把這些年壓在心底的委屈、恐懼、憤怒,全都哭出來。
秀薇跌跌撞撞從灶屋跑出來,撲進她懷里,小手死死抱住她的腰。
北風卷著碎雪在院中打旋,村民們的議論聲漸漸低了下去,只余下幾道嘆息和搖頭。村長輕輕拍了拍沈桂蘭的肩,低聲道:“回去吧,今夜之后,沒人再敢動你一根手指。”
沈桂蘭緩緩站直身子,發絲凌亂地貼在臉上,可眼神卻像淬了火的鐵,亮得驚人。她低頭看著懷里的秀薇,那雙小手仍死死攥著她的衣角,指甲在布料上摳出個小褶子。
她彎腰抱住秀薇,將女兒冰冷的小臉貼在自己頸邊,輕輕蹭了蹭。
她蹲下身,和女兒平視,指腹抹掉秀薇臉上的淚:“薇薇不怕,娘在這兒。”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