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薇抽抽搭搭吸著鼻子,突然伸手捧住她的臉。
小巴掌帶著體溫,比灶膛里的余火還暖:“娘的臉好涼。”她踮起腳,在沈桂蘭眉心親了一下,“我給娘捂捂。”
沈桂蘭喉頭一哽,將女兒緊緊摟進懷里。那一刻,她聽見自己心底某處冰層碎裂的聲響——不是絕望的崩塌,而是重生的希望。
人群散去,章氏僵立在灶屋門口,像一尊被風霜蝕空的老樹樁。村長臨走前回頭看了她一眼,那一眼沒有怒斥,卻比雷霆更讓她膽寒。
沈桂蘭抱著秀薇走進西屋,輕輕關上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仿佛把過往的陰霾也一并關在了門外。
夜色漸深時,沈桂蘭和秀薇蜷在西屋的土炕上。
窗紙被風掀開條縫,月光漏進來,在炕沿照出銀亮的一片。
秀薇把小腦袋擱在她心口,手指絞著她的衣襟:“娘,我們以后是不是不用再怕奶奶了?”
沈桂蘭摸了摸女兒凍得發紅的耳尖。
炕下的炭盆早熄了,可懷里的小身子暖烘烘的,像團小火苗。
她想起前世秀薇被賣那天,也是這樣縮在她懷里,問“娘,我是不是做錯什么了?”
“不怕了。”她低頭親了親女兒的發頂,“娘不會再讓任何人欺負你。”
秀薇打了個小哈欠,眼皮慢慢合上:“那...那明天娘能教我繡花樣嗎?”
好。沈桂蘭應著,聽著女兒均勻的呼吸聲,輕輕挪開她的手。
月光里,她摸出炕席下的布包——那是她這半年偷偷攢的銅錢,用舊帕子裹了三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