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這筆錢,在集市上仔細(xì)挑選,買了幾束最便宜的絲線。
回到家時,章氏不知是氣過了頭還是覺得丟人,把自己鎖在屋里,院子里難得地安靜。
沈桂蘭抓住這寶貴的機會,立刻拉著秀薇進(jìn)了里屋,關(guān)上房門,拿出針線,借著窗戶透進(jìn)來的微光,飛快地繡了起來。
她的手指算不上纖細(xì),甚至有些粗糙,但那根針在她指尖卻靈活得像一只飛舞的精靈。
很快,一只色彩斑斕的蝴蝶便在布料上初具雛形,翅膀上的脈絡(luò)清晰可見,栩栩如生。
秀薇趴在她的膝頭,一雙大眼睛里滿是驚奇和羨慕,小聲說:“娘,你的手好巧,我也想學(xué)繡花。”
沈桂蘭停下手中的活,溫柔地摸了摸女兒的頭,眼底是化不開的柔情:“好,等薇薇再大一點,娘就教你。”
傍晚時分,章氏終于憋不住了,發(fā)現(xiàn)廚房冷鍋冷灶,又扯著嗓子在院里叫罵起來,罵她是個好吃懶做的賠錢貨。
沈桂蘭抱著繡了一半的繡品,平靜地從屋里走出來,瞥了她一眼,淡淡地說道:“我沒閑著,我在繡東西。明天拿去鎮(zhèn)上的繡莊賣錢,家里快揭不開鍋了。”
章氏想起早上那兜頭的熱尿,心里雖然還犯怵,但嘴上依舊不饒人,刻薄地譏諷道:“就憑你?你也能靠繡花養(yǎng)家糊口?別是做什么見不得人的夢!”
沈桂蘭沒有再跟她爭辯,多說無益。
日子一天天過去,北風(fēng)愈發(fā)凜冽,刮在人臉上像刀子一樣。
屋檐下掛上了長長的冰棱子,院子里的水缸也結(jié)了厚厚的一層冰。
沈桂蘭白天拼命地繡,晚上抱著女兒睡,母女倆相依為命,日子過得清苦卻也安寧。
只是,隨著天氣越來越冷,家里的柴火也快要見底了。
這一日,寒流席卷了整個村莊,北風(fēng)呼嘯,卷起地上的枯葉,像是鬼哭狼嚎,讓這個本就破敗的家更顯凄涼。
沈桂蘭正對著空空的柴火堆發(fā)愁,不知這個漫長的寒夜該如何度過時。
院外傳來一陣沉悶的馬蹄聲,由遠(yuǎn)及近,踏碎了清晨的死寂。
緊接著,是幾聲粗重的咳嗽,和皮靴踩在凍土上的“咔嚓”聲。
院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一個身穿深色長袍、腰間掛著玉佩的中年男子走了進(jìn)來,身后跟著兩名面無表情的家丁。
他目光如刀,緩緩掃過破敗的院落,最終落在沈桂蘭身上,聲音低沉而威嚴(yán):
“你就是沈桂蘭?”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