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王使者倒也不十分倨傲,甚至于對西岐王有些尊敬。不過人王使者的來意,眾人早已知曉。
當今局勢,說是未定,但很多東西依舊能一眼看出來。人王北征和改制,西岐絕對是那個不穩定因素。而嚴格意義上來說,西岐并非人王臣子!人王和萬方是盟屬關系,而不是部屬關系。
萬方尊人王,是因為賢德和傳統,而并非這是一個嚴明的組織制度。
所以,人王使者想請西岐王前往朝歌時,西岐王是可以拒絕的。且不說雙方關系幾乎劍拔弩張,便是尋常時候人王也不輕召萬方部首的。
人王使者知道這一點,也知道西岐的獨立性,所以他保持尊敬和期望。
西岐王當然不是非去朝歌不可的,甚至于他這一去很可能兇多吉少。但是人王希望他去一趟!
要說人王北征和改制就完全是錯的嗎,不盡然。可為何這天地這仙神這萬方都容不下他?
可他還是人王嗎?也許是。
西岐王沉默了良久,心中其實早有決策。這一局,如果只是王朝更迭,倒也不難。他陳兵西側,自治一方,大可起兵東伐便是了,何必受制于人。
可這一局,不僅僅只是王朝的更迭!
西岐王重重應下:“待我安排好一應事宜,擇日便出發吧。”
人王使者也不管西岐王是否有推脫之意,當即高呼:“西岐王大義!”
使者及左右退下,王竹馬這才道:“你知不知道你此行兇多吉少。”
姬發已然面容急迫,想要努力地阻止些什么。
西岐王表情平靜而肅穆:“此前我卜過一卦,九死一生。就算不卜,我也知道必然是兇多吉少。”
姬發忍不住道:“那父王為何……”
姬發不明白,他只知道西岐可以拒絕的。
西岐王看了看姬發,目光又越過了姬發,語氣沉重道:“為了,西岐……”
姬發不明白,王竹馬已經了然。他緩緩道:“太公請我和你一起去朝歌。”
姬發聽了,隨即滿懷希望地看向王竹馬。這位神將,他至今不知道對方有多強,也許……
西岐王聽了,眼中先是一喜,又緩緩道:“我希望你留在西岐。”
一位神將能改變些什么,西岐王不知道。但他是神將首座,是能坐在污穢中和奴隸一起進食的神將!如果此行九死一生,西岐王必然要把希望留下。
王竹馬的語氣很平靜,仿佛這只是一場尋常的旅途:“我想去看看。”
西岐王欲又止,他知道自己勸說不住。
姬發道:“保護好我父親!”
……
或許早就知道會有這場遠行,西岐王交代的事情很少,大多都做過了準備。
崎嶇不平的道路上,西岐王和人王使者并沒有走在衛隊中間,而是走在最前方。王竹馬盤坐在衛隊為數不多的車輦里,安靜認真地修行著。他現在其實缺乏迫切變強的動力,但是修行成了他唯一的路。他不用時時關注著西岐王的安危,以他的實力,百米距離,可有可無。
隊伍最前方,西岐王和人王使者縱馬前行著。“他最近怎么樣?”
人王使者語氣沉重了些許,“人王他最近有些急躁,西岐王您此行可千萬要慎思慎行啊。”
“北征不順嗎?”
“倒也沒有太過不順,只是沒有那么快。”
西岐王思襯了一下,“看來太師被牽扯住了。”
人王使者又道:“最近朝堂上反對人王的人特別多,朝歌都在傳人王是暴君。”